翻过那座山丘,路就开始往下走了。
不是陡坡,是那种缓缓的、几乎感觉不到的下坡,但走久了膝盖会酸。路两边的植被也在变化,从灰绿色的灌木丛渐渐变成了更高一些的矮松,松针是深绿色的,阳光照在上面会反出一种墨绿色的光,像涂了一层蜡。空气里多了一丝湿润的味道,不是雨后的那种湿润,是更干燥的、带着松脂香气的湿润。
赵辰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像一台调好了节奏的节拍器。奈亚走在他左边,巨斧今天没扛在肩膀上,而是拖在地上,斧刃在土路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沟里翻出来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带着一股新鲜的气息。
“你拖地呢?”
赵辰说。
“省力气。”
奈亚打了个哈欠,“昨晚又没睡好。床板歪的。”
“你可以跟老板换一间。”
“换了,那间的床板是塌的。”
赵辰没有接话。
奈亚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她用袖子擦了擦,然后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扔给赵辰,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你吃了吗?”
赵辰接过干粮,咬了一口。
“没。等你一起。”
“你可以先吃。”
“一个人吃没意思。”
赵辰看了她一眼。奈亚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干粮的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深灰色的劲装上,她用手拍掉,又掉了一些。
“你吃东西的样子,跟格雷兹真像。”
赵辰说。
奈亚差点噎住,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老拿我跟他比?”
“不是比,是像。”
“有区别吗?”
“有。比是故意,像是自然。”
赵辰又咬了一口干粮,“你们吃东西都很快,嚼得少,咽得多,容易噎着。”
“那是饿了。”
奈亚拍了拍胸口,把堵在嗓子眼的那块干粮顺下去,“饿的时候谁还慢慢嚼?又不是在品茶。”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金粉。远处有鸟叫,声音不大,但很清脆,一声一声的,像有人在用石头敲玻璃杯。
“你说,扎克斯和桑卓斯现在在拉法图变得怎么样了?”
奈亚忽然问。
赵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扎克斯应该还在练他的光辉审判。”
赵辰说,“他那个人,嘴上不服输,心里更不服输。上次在菲鲁亚斯被刑主的气息压得站不起来,他肯定受不了。现在估计每天练到半夜,练到灵枢见底才肯停。”
“他不会练过头了吧?”
奈亚皱了皱眉,“那个人一根筋,认准了什么事就往死里钻。上次为了练那个什么‘皇极圣裁’,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三天没出来,出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跟骷髅似的。”
“骷髅不至于。”
赵辰说,“瘦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