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不是嘲讽,是一种更微妙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然后很快又忘了。
奈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们是在跟咱们打招呼?”
奈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是在跟咱们示威?”
赵辰没有回答。他看着擂台上的两个身影,紫色的瞳孔,银白色的长,一模一样的脸。他想起金斯说的一句话——“不长个儿,不长岁数,不长——什么都长,就是不长时间。”
她们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的战斗不是这样的。正常人打架,赢了会兴奋,会笑,会挥手,会享受观众的欢呼。就算不喜欢观众,至少也会对倒下的对手有一点反应——尊重也好,鄙视也好,至少是“有反应”
的。她们没有。她们打完架,像是做完了今天该做的事,然后站在那里,等下班。
还有那个屠夫。赵辰注意到了,屠夫飞出去的时候,胸口有一道细小的暗紫色光闪过。非常快,快到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看到,甚至屠夫自己可能都没感觉到。但赵辰看到了。不是紫色的瞳孔出来的光,是从厄拉的肩头出来的。那道光的波长,和灵枢不一样,和隙界的气息也不完全一样。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赵辰从未见过的颜色。
“你觉得她们打了四十七场,有多少场是靠实力赢的?”
赵辰忽然问。
奈亚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那个屠夫,体重至少是她们的两倍。厄拉顶飞他的时候,没有力动作,没有蓄力,就是往前迈了一步,用肩膀一顶。一个不到一百斤的人,把一个两百多斤的人顶飞,在空中翻了一圈半,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这不正常。”
奈亚沉默了几秒。她在回想刚才那一幕,在用自己的战斗经验去分析。
“灵枢?”
她问。
“不像。”
赵辰说,“灵枢力的时候,会有波动。我刚才没有感觉到任何波动。”
“那是隙界的力量?”
“也不像。”
奈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什么?”
赵辰没有回答。
擂台上的双子已经转过身,朝那扇铜门走去。厄拉走在前面,尼拉走在后面,银白色的长在烛光中晃来晃去。红袍的公爵从贵宾席上站起来,鼓掌,面具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中闪着血一样的光。金斯从后台跑出来,手里拿着两束花,小跑着追上双子,把花递给她们。厄拉接过去,尼拉也接过去,然后两个人都把花交给了旁边的黑衣壮汉。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吧。”
奈亚站起来,把巨斧扛在肩膀上,“看完了。什么玩意儿。”
“去哪?”
赵辰也站起来。
“找金斯拿钱。不是说出场费吗?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赵辰跟着她往外走。两个人沿着看台边缘的通道往出口方向走,周围的人还在狂欢,还在尖叫,还在喊着双子的名字。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把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不认识的人又蹦又跳。整个竞技场像一个巨大的、正在沸腾的锅,里面的水已经烧干了,但火还在烧,锅底在冒烟。
赵辰和奈亚穿过那些人,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虽然擂台上已经没有人了。他们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碾压”
的表演,还在讨论双子什么时候会输——不,双子不会输,双子永远不会输。在这里,双子是不败的,双子是神,是信仰,是所有人押注的底气。
“小孩过家家。”
奈亚嘟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旁边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听到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面具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愤怒。
奈亚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