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奈亚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河床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弯道的尽头是一片矮树林。树不大,但长得很密,枝叶交缠在一起,把头顶的阳光遮了大半。树下面有一小片空地,地上铺满了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棉被上。
“今晚在这儿歇吧。”
赵辰说。
“不赶了?”
“天要黑了。”
奈亚看了看西边的太阳。太阳已经压到了地平线上,橙红色的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暖色,云层像被烧红的铁块,一块一块地堆在天边。
“行。”
她把巨斧放下来,往地上一插,“你生火,我找吃的。”
“你会找吃的?”
“你看不起谁?”
奈亚瞪了他一眼,“我在第四位面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野外待好几天。找吃的算什么,我还能徒手抓鱼呢。”
“这里有河吗?”
奈亚看了看周围,干涸的河床,枯黄的芦苇,龟裂的泥土。
“……没有。”
她说,“但我能抓别的。你等着。”
她扛着巨斧走了。不是去砍柴,是去打猎。巨斧在她肩膀上晃来晃去,橙黑色的马尾辫在暮色中拖出一条金色的光尾,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赵辰蹲下来,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堆在空地上。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也是艾娜尔给他装的,她什么都给他装了——打着火,把树枝点燃。火焰舔舐着干柴,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热气把他的脸烤得红。
他靠着一棵树坐下,修罗剑横在膝盖上,看着火焰呆。
火苗在跳,影子在晃,周围很安静。没有缝隙,没有虫卵,没有刑主的气息,没有那些在梦里盯着他的眼睛。只有风,只有火,只有枯叶被烧焦的味道。
赵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道纹路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正在蜿蜒前行的蛇。艾娜尔说它在长,每天一毫米。他不知道它会长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停下来,不知道它停下来之后会生什么。
泰勒瑞克说厄咒狱燃烧的是理智。每次用,都会少一点。他不知道自己的理智还剩多少,不知道少了的那部分去了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刑主来了,他还会用。
不管代价是什么。
树林里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赵辰抬起头,看到奈亚从树丛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两只野兔。野兔已经死了,脖子上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血已经放干净了,皮毛上沾着几片树叶。
“真有你的。”
赵辰说。
“我说了我能找吃的。”
奈亚蹲在火堆旁边,把野兔放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不是紫冥那种,是普通的那种,铁质的,刃口有些钝,但够用了。她熟练地剥皮、去内脏、切块,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动作很快,很利索,像做过几百遍。
“你在第四位面经常做这个?”
赵辰问。
“嗯。”
奈亚翻了翻烤肉,“第四位面不太平。鬼人族和人族的关系一直不好,边境上天天打仗。我在战场上长大,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没人管我。”
赵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