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现自己无话可说。确实没人夸过她。不是因为她不强,是因为她太强了。从第四位面到第一位面,从鬼人族的战场到菲鲁亚斯的城墙,所有人看到她都是“小心那个拿斧头的”
,没有人会说“你打得很漂亮”
。因为她的战斗方式一点都不漂亮,就是砍,就是砸,就是把自己扔进敌人堆里,然后杀出一条血路。
“你刚才说,我的路别人走不了。”
奈亚说,“那我的路能走到刑主面前吗?”
赵辰看着她的眼睛。
“能。”
他说。
“你怎么知道?”
赵辰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颜色比前几天更深了,紫得黑,像一条快要裂开的伤口。
“我不知道你的路能走到哪里。”
赵辰说,“但我知道,你的路还没走完。你现在的迷茫,不是因为你的路到了尽头,是因为你的路在拐弯。你以前走的是直路,一眼能看到头,所以你走得很快,很猛,很有信心。现在路拐了,你看不到前面了,所以你慌了。”
奈亚盯着他掌心的纹路,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她问。
“一直都会。”
赵辰把手收回去,“只是平时懒得说。”
奈亚笑了一声,不是那种狂放的笑,是那种轻轻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虎牙露出来,但笑得很克制,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她说。
“嗯。”
“明明自己也是一堆问题,还有空来开导我。”
“你不是也一样。”
赵辰说,“明明自己也没搞明白,还跑来跟我去卡塔尼斯。”
奈亚的笑又大了一些,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声在干涸的河床里回荡,惊起几只躲在芦苇丛里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行吧。”
奈亚站起来,把巨斧从地里拔出来,扛在肩膀上,“反正我来都来了,你也不能把我赶回去。走不走?”
赵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葫芦挂回腰间。
“走。”
两个人继续沿着河床往北走。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影子从脚下往东边拉长。芦苇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根细长的针,扎在干裂的泥土里。
走了一会儿,奈亚又开口了。
“赵辰。”
“嗯。”
“你掌心的那道纹路,到底怎么回事?”
赵辰沉默了几步。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