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很轻,很紧。
索菲亚科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尤利安没有追问。她站在索菲亚科旁边,荧绿色的短在威压中贴着额头,橙色的瞳孔半阖着,但她的身体在抖。
不是怕。
是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赵辰的时候,在精灵之森。她找他玩,两个人比试,打成了平手。她当时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潜力不错,但也就那样。她没有认真,她觉得赵辰也没有认真,但他们打了个平手,所以她觉得赵辰的实力大概和她“不认真”
的状态差不多。
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不是错在判断。
是错在,赵辰当时根本没有在跟她打。
他是在陪她玩。
就像一个人陪小孩玩捉迷藏,小孩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哪里,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尤利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橙色的瞳孔里的光在剧烈震荡。她第一次见到赵辰的那次“玩耍”
,他放水了。放了整个大海的水。而她还以为自己和他差不多。
“这家伙……”
尤利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情绪,“从那个时候就在装了……”
索菲亚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尤利安现在的心情,一个曾经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突然现自己以为的“平手”
,其实是对方在哄自己开心——这种感觉,比被打败还难受。
七宗罪的人各自站在城墙的不同位置,没有人说话。
泰勒瑞克梦魇族的少年此刻没有打哈欠,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半空中那个暗红色的光球,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指尖有银白色的丝线在飘动。那是梦境的力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赵辰此刻的意识状态。
“还在。”
泰勒瑞克忽然开口,“他的意识还在。很弱,但还在。”
吉尔利斯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暴食族的瞳孔在黑暗中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在看那个光球里的能量流动,在计算赵辰的消耗度。
“如果他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吉尔利斯说,“再拖一分钟,就不一定了。”
莱德把扑克牌塞回口袋,从墙垛后面探出头,预言者一族供奉的神明此刻的表情很严肃。他的眼睛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时间线,比如命运的走向。他看到了很多条线,很多种可能,有的线里赵辰回来了,有的线里他没有回来。
莱德没有说话。他不敢说。
缇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吸血鬼始祖慵懒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她站在城墙的最高处,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她的身体在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但她的目标不是赵辰,是裂缝里那些正在逼近的东西。
“刑主的气息停了。”
缇丽说,“不是撤退,是在观望。”
杰克斯把锤子扛在肩上,矮人族最强工匠的光头在暗红色的光中反着光。他看了一眼城墙下面那些正在被光罩边缘绞杀的隙兽,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光球。
“那小子在帮我们清场。”
杰克斯说,“那些虫卵孵出来的东西,全被他的领域绞碎了。”
尤里亚推了推眼镜,深海鱼人一族的王子此刻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瞳孔深处有巨浪在翻涌。他在计算,计算如果赵辰撑不住了,他们七个人能不能扛住剩下的刑主。
“够呛。”
尤里亚低声说,像是在回答自己心里的问题。
弗西瑞尔站在城墙的正中央,慈爱天使掌心的金色光晕重新亮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在给别人加持,是在给自己加持。她做好了准备,如果赵辰真的撑不住了,她会第一个冲上去。
不是为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