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蕾尔没有回答。
赵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把修罗剑挂在背后,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艾娜尔跟着站起来。
“出去走走。”
“我跟你一起。”
“不用。”
赵辰说,“你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艾娜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赵辰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几盏油灯还亮着。月光从破碎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推开一扇通往露台的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尘土和腐臭的气息。
他走到露台边缘,扶着石栏,看着北方的天际。那道裂缝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条被撕开的伤口,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渗出来,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血的颜色。
赵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右手伸到面前,张开五指,看着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疤痕,连老茧都没有。他握了十几年剑,手上却没有一点痕迹,就像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或者说,不只是他自己的。
“暴君。”
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的脑海里没有声音,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暴君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就像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找暴君。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他知道暴君在想什么,暴君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墙,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怎么也推不倒的墙。
赵辰把右手放下,握住了修罗剑的剑柄。
剑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
“如果我把厄咒狱开到最大。”
他对着剑说,声音很轻,“会怎么样?”
剑没有回答。剑从来不会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厄咒狱,暴君力量的分层释放。5o%的时候,他的瞳孔变成竖瞳,力量暴涨,但还能保持清醒。8o%的时候,暴君会接管身体,他变成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手做出一件又一件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1oo%——
他不知道。
从来没有到过1oo%。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不怕疼,不怕死,甚至不怕失去力量。但他怕失去自己。怕那个站在这里的人不再是自己,怕艾娜尔看向他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陌生的眼睛。怕赵汐喊“哥哥”
的时候,回应她的是一张冷漠的脸。
但他更怕另一件事。
怕隙界攻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怕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怕那种绝望,那种明明有力量却不敢用的懦弱。
赵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是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脸。
“你小子。”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赵辰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泰勒瑞克打着哈欠走过来,靠在露台的另一侧石栏上,揉着眼睛。梦魇族的少年看起来永远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灰白色的头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口水。
“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