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不明白。”
他叹了口气,“力量不是意志能弥补的。”
格雷兹的拳头挥了出去。很慢,慢到卡塔托姆甚至不需要用铃铛。他只是微微侧头,就让拳锋从耳边滑过。
但格雷兹的另一只手动了——是他的左臂,那条断掉的、垂在身侧的左臂。在右拳挥出的瞬间,他的左臂猛地甩了起来,不是用拳,而是用肘——手肘的尖端,带着他全身的惯性,砸向卡塔托姆的肋骨。
卡塔托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这一招。不是没想到格雷兹会用左臂,而是没想到他的左臂明明断了,居然还能动。那只手臂的骨头刚才还在错位的位置,现在被强行甩起来,骨头的断端在皮肤下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卡塔托姆的反应依然快得离谱。他的左手从铃铛上松开,按在了格雷兹的肘关节上,将那一击的力量卸掉了大半。剩下的力量砸在他的肋骨上,只是让他闷哼了一声,连脚步都没有后退。
“疯子。”
卡塔托姆的眉头皱了起来,左手猛地一推,将格雷兹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格雷兹踉跄着稳住身形,左臂重新垂了下去,断骨的位置鼓起了一个不正常的包。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不是不疼,而是他的神经已经被战斗和肾上腺素烧得麻木了。
厄卡蕾尔从侧面冲了上来。她的手中没有武器——她的武器就是她自己。龙族的力量在她的拳头上凝聚,赤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向卡塔托姆的太阳穴。
卡塔托姆抬起右手接住了这一拳。拳掌碰撞的瞬间,一圈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地面上的碎石被震飞。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厄卡蕾尔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但也只是“大一些”
而已。
“还差得远。”
卡塔托姆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的手腕一转,将厄卡蕾尔的拳头扭向一边,然后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侧面。厄卡蕾尔的身体一歪,单膝跪地。她咬着牙,另一只手从下方挥上来,指甲变成了尖锐的龙爪,划向卡塔托姆的腹部。
卡塔托姆后退半步,避开爪尖。龙爪从他的衣袍上划过,在布料上留下了三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
格雷兹又冲了上来。右拳,左肘,膝盖,额头——他将自己能用的所有部位都变成了武器,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一拳接一拳,一肘接一肘。
厄卡蕾尔从下方攻击,龙爪、拳头、扫腿——她的攻击比格雷兹更加有章法,力量更大,度更快。两个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卡塔托姆夹在中间。
卡塔托姆双手飞舞,格挡、卸力、反击。他的体术不算顶尖——他从来不是靠体术吃饭的。但他万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让他能够精准地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轨迹。即使没有铃铛的因果篡改,他的反应度和判断力也远格雷兹和厄卡蕾尔。
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碰撞、分离。拳头砸在手臂上,膝盖顶在胸口上,龙爪划过空气。尘土飞扬,碎石飞溅,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
但格雷兹和厄卡蕾尔心里都清楚——他们只是在“勉强撑住”
。卡塔托姆没有受伤,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而他们,一个浑身是伤、力量枯竭,一个千年囚禁、灵枢衰退。
这场战斗,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卡塔托姆的右手抓住了格雷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甩了出去。格雷兹的身体飞出了十几米,撞上一块岩石,岩石碎裂,他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厄卡蕾尔的瞳孔剧烈收缩。“格雷兹——!”
她分神了。只是一瞬间,但卡塔托姆抓住了这一瞬间。他的左手掌根击在厄卡蕾尔的胸口,力量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那一击不是要伤人,而是要“震”
。掌根击中她胸口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透过皮肤、肌肉,直接作用于她的灵枢核心。
厄卡蕾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呼吸一窒,灵枢运转瞬间停滞。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像是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卡塔托姆的右手伸向腰间的铃铛,轻轻拨动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
厄卡蕾尔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仰面躺在尘土中,琥珀色的瞳孔望着夜空,瞳孔中的光芒在剧烈颤抖。
卡塔托姆站在原地,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姿态依然从容,像是刚做完一组热身运动。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格雷兹趴在一堆碎石中,一动不动;厄卡蕾尔仰面躺在尘土中,胸口剧烈起伏,但无法起身。
“我说过。”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安静的荒原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你们两个加在一起,连我的一半都不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铃铛。
“更何况——我现在只用了一半的力量。”
另一边,雷尔泽的吐息再次凝聚。莉亚、奈亚、赵汐、紫冥四个人躺在不同的方向,没有一个能站起来。四人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雷尔泽甚至不需要再动攻击——它只是站在那里,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压制。
莉亚趴在地上,冰蓝色的瞳孔依然睁着,但没有焦距。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摇摆,像一盏在风中忽明忽暗的灯。
奈亚的脸埋在泥土中,鬼角上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
赵汐蜷缩在碎石之间,左腿依然在痉挛,右手的手指在泥土中无意识地抓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