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紫冥没有回答。
她的红棕色瞳孔盯着克亚泽,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她的脑中在飞地构建模型——克亚泽的姿态、重心分布、肌肉张力、灵枢流动、能量外溢的轨迹、周围空气的流动方向。所有的数据都输入她的分析系统,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合理。
他的姿态毫无防备。重心落在后脚,意味着他无法快向前移动;左腿弯曲右腿伸直,意味着他的平衡偏向右侧;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插在腰间——这种姿态别说是在战斗中,就算是在训练场上,任何一个合格的战士都不可能用这种姿态应对攻击。
但他没有受伤。
不是“他没有被打中”
,而是“他不可能被打中”
。紫冥的大脑在高运转,试图从她捕捉到的所有数据中找到一个答案。克亚泽没有躲,没有挡,没有用任何已知的防御手段。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靶子,然后她们的攻击在最后一瞬间自己偏了。
为什么?
赵汐也不理解。她的暗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焦躁,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未央,剑尖再次指向克亚泽。
“再试一次。”
她说。
“好。”
紫冥说。
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这一次,紫冥没有用虚噬幽瞳。她把匕收回腰间,右手空着,五指并拢成掌,朝克亚泽的胸口推去。不是攻击,是触摸。她想看看,在没有“攻击意图”
的情况下,她能不能碰到克亚泽的身体。
她的手掌距离克亚泽的胸口越来越近。三寸,两寸,一寸——她的手掌贴上了克亚泽的鳞甲。
没有偏转。
她碰到了他。
紫冥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手掌贴在克亚泽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鳞甲的温度——比人体温度低很多,像摸到了一块在冰水里泡过的石头。他的心跳很慢,慢到不像一个活物的心跳,每一次跳动之间隔着将近两秒的间隔,像一口深井里的水滴,一滴,一滴,一滴。
她碰到了他。
但当她的手掌从“触摸”
变成“攻击”
——五指并拢变成爪,指尖朝他的胸口插去——的时候,偏转又生了。她的指尖在即将刺入他鳞甲缝隙的瞬间向外滑去,像踩在冰面上打滑的脚,用不上力,使不上劲,抓不住任何东西。
紫冥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开,她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向前踉跄了一步。
克亚泽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摸够了?”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紫冥没有回答。她后跃,拉开距离,重新抽出虚噬幽瞳。
赵汐看到了整个过程。她看到紫冥的手掌在“触摸”
时碰到了克亚泽的身体,但在“攻击”
时却滑开了。不是克亚泽动了,不是克亚泽挡了,而是“攻击”
这个行为本身,导致了偏转。
赵汐的暗红色瞳孔里,困惑更深了。
“你现了什么?”
她问。
紫冥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红棕色瞳孔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克亚泽的胸口——刚才她手掌贴上去的位置。那里有一片鳞片微微亮,不是能量外溢,是被体温加热后留下的掌印。
“我碰到了他。”
紫冥说,“在我没有攻击意图的时候。”
赵汐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攻击意图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