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实,并且对此毫不在意。一个不在意自己生死的人,更不可能在意别人的生死。
紫冥撇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时漾起的一圈涟漪。但那种短和轻里面,有一种很重的东西——不是轻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
的不耐烦。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赵汐。
赵汐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零点几秒。没有语言,没有手势,但那种默契——那种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磨砺出来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让两人同时读懂了对方的意图。
紫冥的目光在说:“他说什么?”
赵汐的目光在说:“他说要我们跟随他。”
紫冥的目光在说:“他脑子没问题吧?”
赵汐的目光在说:“没问题,就是蠢。”
紫冥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克亚泽。她的红棕色瞳孔完全睁开了,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的目光。
“你这句话,如果被赵辰听到,”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冰面上滑过的石子,“你现在已经死了。”
克亚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的普通笑,而是真正的、大开大合的、仰起头对着天空的大笑。他的笑声很大,很放肆,在荒原上回荡,震得远处枯树上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脖颈上那些没有褪去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像一串镶嵌在皮肤上的黯蓝色宝石。
“就凭他!???”
他的笑声收住了,但嘴角还残留着那个大大的弧度。他的暗紫色瞳孔里,火焰在跳动,那种跳动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不屑。真正的、自内心的、没有任何掩饰的不屑。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几声,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是真的有眼泪,而是那个动作本身传递出的“你把我逗乐了”
的信息。
“他自己能先活下来再说吧。他面对的可是我的父亲,最强之龙。他活不了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到不像是在陈述一个观点,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是最强之龙”
和“太阳从东边升起”
是同一个级别的真理,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讨论,只需要接受。
赵汐的手指在未央的剑柄上微微收紧了。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那种被人质疑了重要的人之后、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的本能。
她的暗红色瞳孔里,光变了。不是变得更亮,不是变得更暗,而是变得更沉、更稳、更像在酝酿什么。
“活不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粒掉进金属碗里,清脆、冷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克亚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忘了,谁已经是死的了?小僵尸?”
克亚泽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老龙,赢不了我哥的。”
赵汐说,语气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盲目的崇拜,不是天真的相信,而是一种在无数次战斗中验证出来的、像数学定理一样确凿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克亚泽看着她,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