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我平时是那样。”
他挠了挠头,黑红色的短被他挠得更乱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干’就能解决的。”
厄卡蕾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格雷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重新望向远处。
“你害怕。”
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厄卡蕾尔的手指又攥紧了那颗牙齿。
“对。”
她说,声音很坦诚,“我害怕。我怕看到我父亲、我姐姐、我兄长的尸体在空中飞着,朝我冲过来。我怕我下不了手。我更怕——我下得了手。”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在抖。
格雷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厄卡蕾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下不下得了手,那是到时候的事。”
格雷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少了那种暴躁,多了一种笨拙的温柔,“但不管你能不能下手,我都会在你旁边。”
厄卡蕾尔的瞳孔微微震动。
“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吗?”
格雷兹问。
厄卡蕾尔愣了一下。
“什么事?”
“那天在城墙上,我跟你说——我不会让那些东西碰你。”
厄卡蕾尔的眼睛突然有些酸。
“我记得。”
她说,声音有些哑。
“那就行了。”
格雷兹说,语气重新变得生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父亲、你姐姐、你兄长,他们的灵魂早就已经不在了。隙界拿走的只是尸体。你要做的不是杀死他们,是让他们安息。”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安……安……”
“安息。”
厄卡蕾尔说。
“对,安息。”
格雷兹说,“你让他们安息,我保护你。就这么定了。”
厄卡蕾尔抬起头看着他。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站在她面前,黑红色的短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她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
“格雷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