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第一次拿起剑开始,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生死关头,都压缩在这一剑里。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你也可以。”
赵汐张了张嘴,想说“我怎么可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赵辰刚才那一剑,不是教给她的。
是展示给她的。
教和展示不一样。教是把方法告诉你,让你照着做。展示是让你看到那个结果,然后你自己去找那条路。
赵辰没有打算让她模仿月落乌啼。
他是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剑。
然后她自己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剑。
赵汐深吸一口气,把赵辰刚才那一剑的每一个细节——她能看到的那部分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不是为了模仿。
是为了记住。
记住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东西存在,然后在自己找不到方向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告诉自己: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东边的天际线上,太阳终于露出了一小截边缘。
光线从橙红色变成了金黄色,从地平线下面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山谷的边缘,漫过碎石地面,漫过三个人的脚边。
赵辰看着太阳,沉默了一会儿。
“结束了。”
紫冥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赵汐的腿突然软了一下,她晃了晃,用手撑住了旁边的石头。
“回去休息,”
赵辰说,“中午继续。”
赵汐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没有再抱怨。
她把未央收起来,淡银色的剑身消失在空气中。
紫冥把虚噬幽瞳收进腰间,深灰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三个人站在山谷里,面朝东边升起的太阳。
赵辰站在中间,赵汐站在他左边,紫冥站在他右边。
三个人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碎石地面上,像三条指向西方的黑色箭头。
赵汐侧过头,看了赵辰一眼。
赵辰的侧脸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线条硬朗,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赵汐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满意的、又像是安心的表情。
赵汐收回目光,看向东边的太阳。
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脑子里,赵辰那一剑的残影还在不停地回放。
那声啼鸣,那道剑光,那线月光。
像一把刀,刻进了她的记忆里,刻得很深很深,深到永远都不会褪色。
极难模仿。
完全违背人类的动作、度与精度。
堪称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