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人隙兽的复眼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
在它那非人的感知中,前一秒还“可以解析”
的人类,在说出那两个词的瞬间,变成了一团高速运转的、无法理解的混沌信息流。它能看到对方的动作,能预测对方的轨迹,但所有的预测都在出手的瞬间被对方以毫厘之差规避——不,不是规避,是“预判”
。
这个人类,在它攻击发起的0。01秒前,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就好像……对方能读取它的“思想”
。
不,不可能。
它的思维模式根本不是碳基生命能够理解的。那对方是怎么办到的?
类人隙兽不知道的是,艾里安不需要读取思想——他只需要读取“参数”
。
在『刹那清醒』状态下,艾里安的信息处理速度达到了平时的十倍。类人隙兽肌肉纤维的微颤、甲壳缝隙能量雾的预喷射、复眼小眼面的聚焦微调——所有这些在常人看来可以忽略不计的“前摇”
,在他眼中都成了慢动作般清晰的“攻击预告”
。
于是,战斗的节奏彻底逆转。
艾里安不再被动闪避。他开始主动压迫——每一次踏步都卡在类人隙兽重心转换的瞬间,每一次挥剑都指向它能量流动的节点,每一次变招都打断它刚刚成型的攻击意图。
灰白色的窄刃直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轨迹,每一次与暗紫色甲壳的碰撞,都会在甲壳表面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灼痕——那是艾里安将自身灵枢以特殊频率震荡,模拟出的、针对负能量的“反侵蚀谐振”
。虽然还无法完全中和那种侵蚀性,但至少能大幅减缓它的扩散速度。
“咯咯……咯……”
类人隙兽的叫声开始带上焦躁。它的六只复眼高速闪烁,试图重新计算这个人类的行动模式,但所有的计算模型都在接触的瞬间崩溃——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模式”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针对它当前状态的最优解,而且最优解还在随着它的变化实时更新。
这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在它的认知里,“战斗”
应该是双方在力量、速度、能量层面的硬碰硬,或者至少是战术与反制的博弈。
但这个银灰色头发的人类,把战斗变成了……数学。
一场它注定会输的数学。
“噗嗤!”
灰白色的剑刃终于突破了甲壳的防御——不是靠蛮力,而是抓住类人隙兽一次全力扑击后、甲壳缝隙因能量输出过大而短暂扩张的0。2秒窗口,剑尖如毒蛇般钻入,刺穿了它左肩的关节连接处。
暗紫色的、如同熔融金属的血液喷溅而出。
类人隙兽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生物能发出的嘶鸣——那不是痛呼,更像是某种系统报错的声音。它六只复眼同时转向左肩伤口,看到那淡金色的谐振能量正顺着伤口向体内侵蚀,与它的负能量激烈对抗,发出“滋滋”
的、如同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声响。
它看向艾里安。
艾里安也看着它,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专注。
就像科学家看着培养皿里的微生物,记录着它在不同刺激下的反应。
类人隙兽的复眼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退意”
。
它不理解这个人类,无法解析这个人类,继续战斗下去,数据模型显示它的胜率正在从47%急剧下降至12%。
而12%的胜率,在它的程序逻辑里,已经低于“继续战斗”
的收益阈值。
所以——
它做出了最符合“效率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