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最优解”
……为什么会包含那种笨拙的、浪费能量的翻滚?
除非……
除非这个人类在“看到”
攻击轨迹的瞬间,就已经计算出了它后续所有可能的变招,并选择了一个能同时规避三种后续变化的、看似笨拙实则精密的闪避路径。
就像下棋时,对方在你落子前,已经看穿了你接下来十步的所有走法。
类人隙兽的复眼深处,第一次浮现出除了嘲弄和冰冷之外的第三种情绪——
警惕。
“艾里安……在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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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顿扶着刚被芙罗拉用言灵诗篇稳定住伤势的瑟薇丝,矮壮的身躯挡在两名女性前方,巨盾『不破盟约』的结界始终维持着,但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长时间维持这种强度的结界,对灵枢的消耗极大。
他看着空地上的战斗,眉头紧锁。
在雷克顿的视角里,艾里安完全处于被动。那怪物的速度太快,攻击角度太刁钻,而且毫无规律可言——前一秒还在正面强攻,下一秒就可能从头顶或脚下突袭。艾里安只能不停闪避、格挡,偶尔反击一次,也像刚才那样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皮肉伤,反而会被那种诡异的负能量反噬。
深蓝色的旅行袍已经被撕开了七八道口子,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渗出的血迹——虽然都是擦伤,但累积起来也很可观。艾里安的呼吸虽然依旧平稳,但动作的幅度和频率明显比刚开始时慢了半拍。
“他在消耗……”
瑟薇丝咳嗽着说,紫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战局,脖颈上的抓痕已经被芙罗拉的治愈诗篇止住了溃烂,但皮肤下仍残留着暗紫色的侵蚀痕迹,“那怪物的能量……好像无穷无尽……艾里安在试探它的极限……”
“但艾里安的灵枢也不是无限的!”
雷克顿低吼道,“芙罗拉,有没有什么诗篇能干扰那东西?或者给我加持,我冲进去——”
“不行。”
芙罗拉咬着嘴唇,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虑,“我试过了,言灵的力量一靠近它就会被那种负能量侵蚀掉。你的结界能挡住物理攻击,但挡不住能量层面的侵蚀……贸然介入,只会让艾里安分心。”
她说的没错。
但看着同伴在险象环生的战斗中逐渐落入下风,这种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三人的心脏。
而此刻的艾里安,心里在想什么呢?
——“无聊。”
是的,无聊。
类人隙兽的攻击确实很快,力量确实很大,能量性质确实很诡异——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它的“战法”
,在艾里安看来,就像一个小孩子在挥舞一柄沉重的大锤。力量十足,但毫无章法;速度惊人,但轨迹单一;变化诡谲,但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攻击,最终目的都是“用最快的路径接触到目标,然后注入侵蚀性能量”
。
没有假动作,没有虚实结合,没有战术欺骗。
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效率优先”
指令的杀戮机器,所有的选择都是当前情境下的最优解——但“最优解”
往往也是最容易被预测的。
因为“最优”
是客观的。
只要艾里安能在一瞬间计算出所有可能的攻击路径,并从中筛选出对类人隙兽而言“效率最高”
的那一条,他就能提前0。05秒做出应对。
而计算,正是他最擅长的事。
所以,在雷克顿三人看来险象环生的战斗,在艾里安眼里,只是一道又一道需要实时求解的物理题。
甲壳缝隙喷出的能量雾浓度变化,可以推导出发力大小和攻击范围。
关节骨刺的震颤频率,可以反推出肌肉收缩的速度和下一步的变向可能。
复眼小眼面的聚焦模式,可以判断出它锁定的目标位置和优先攻击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