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把案子交给张辅,不等于是无罪释放张毅么?
张辅捧着笏板,拱手道:“陛下,按我朝律令,亲子涉案,臣当避嫌。”
天子道:“那依你之见,此案该如何定夺?”
张辅毅然抬头,郑重道:“请陛下秉公处置!”
满朝震惊!
“张毅身为朝廷命官,竟指使死士行刺宗安国公血脉,按律当绞。”
“然念其父张辅多年劳苦功高,朕不忍使其白人送黑人——死罪可免,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即刻押解上路。”
天子退朝。
张辅宠辱不惊地走出金銮殿。
他拾级而下,行至一半,忽然顿住脚步。
身后百官本欲跟上,见他停住,忙又敛身垂手,恢复成行礼的姿势,不敢僭越半步。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下。
张辅的视线越过层层台阶,落在下方那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少年郎身上。
他身后数以百计、以他马是瞻的朝臣,无不对他忌惮三分。
而那少年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却仿佛有着百折不挠的傲骨。
望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忐忑,没有惊慌,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仿佛把自己儿子拉下马的人,不是他。
沈湛拱手,冲张辅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
霍老元帅刚练完功回到院子,便见自家管事一脸激动地扑上前来。
霍老元帅往旁侧一让,管事一头撞上了眼前的大树,撞得两眼冒金星。
霍老元帅古怪地问道:“大早上你中邪了?”
管事扶住晕晕乎乎的脑袋,原地踉跄了数步,总算稳住身形。
他两眼放绿光,激动不已地对自家大元帅道:“老爷啊,你是不知道!张毅————被判了!”
霍老元帅皱眉:“张老头的儿子?”
管事连连点头:“正是!前阵子安国公世子遭遇刺杀,后来衙门查出幕后指使者竟是张辅的亲儿子!”
霍老元帅来了兴致:“谁那么虎啊,敢办老张头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