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刘婶又把那盘香葱炒蛋挪到姜锦瑟跟前。
一家子在堂屋落座开饭。
刘叔和姜骁挨着坐,刘婶坐在刘叔旁边。
姜骁的另一边不是姜锦瑟,而是小栓子。
原因无他,小栓子和姜元宝都想挨着姜锦瑟坐,谁都不让谁。
而姜元宝呢,又不想挨着他那个嫁不出去的臭大哥坐,只好坐在姜锦瑟另一侧。
毛蛋浑然无所谓,坐哪儿都行,只要不影响他干饭。
几个孩子虽早已饥肠辘辘,却没有立即动筷子,而是等到刘叔刘婶拿起筷子后,才捧着自己的小碗,呼哧呼哧吃起了蛋羹。
姜骁暗暗点头。
虽出身乡野,却是极懂规矩的人家。
他又看了看姜锦瑟。
姜锦瑟自顾自地吃着,怡然自得,云淡风轻。
刘叔从柜子底下摸出一瓶偷藏的烧刀子。
刘婶两眼一瞪。
刘叔对着姜骁嘿嘿一笑:“偷买的,婆娘不让喝,今儿托姜郎君的福,来,整上两盅!”
刘婶拍了拍老汉的肩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真正想说的是,你个乡下泥腿子,配给人家当官的敬酒吗?
一会人不喝,尴尬的不还是你?
自己丢脸不要紧,连累锦娘就不好了。
姜锦瑟记得,姜骁不怎么饮酒,除了在青楼那一次。
她原本也以为他会推辞。
没想到姜骁举杯,主动敬了刘叔:“晚辈敬您才是。”
刘叔乐坏了:“好,好,好!”
刘叔喝醉了,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旧事。声音含混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颠三倒四的。
“我……我……跟你说……”
他拍着姜骁的肩,舌头都大了。
“当年在乡下……你叔我……种地的一把好手!十里八乡,没人种得过我!大郎……你知道吧?我教的!”
刘婶恨铁不成钢,掐了他一把:“瞧你醉成啥样了!绿枝,给婶儿搭把手!”
“哎,来了!”
绿枝连忙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刘叔,然而他看着不胖,醉起来身子却沉得像灌了铅。
刘婶和绿枝使了半天劲,愣是扶不稳当。
姜骁放下酒杯,起身走过来,一句话没说,一只手轻轻松松将刘叔搀起来,稳稳当当扶回了屋里。
刘婶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姜骁的背影,感叹道:“这郎君,怪好哩……”
姜锦瑟看着这一幕,微微出神。
前世与这位大哥交集不多,只知他冷面冷心,不好亲近。
这一世阴差阳错,倒是渐渐熟络起来,与她印象中的判若两人。
至少,还算亲民。
姜骁在江陵府时,就已查过姜锦娘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