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沉香娘子也是一愣,以团扇掩面,笑盈盈道:“郎君,这算哪门子的才艺?”
沈湛面色不改:“《周礼》有云,‘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侍酒之事,自古便有典章。杜牧亦言,‘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可见侍酒待客,本就是风雅之事,如何不算才艺?”
沉香娘子笑意微顿,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也无言以对。
沉香娘子到底是在风月场上历练过的,很快便回过神来,笑盈盈地朝姜锦瑟招了招手:
“仙儿,既如此,你便过去吧。”
姜锦瑟鼻子一哼,站起身,往沈湛身边走去。
身后传来姜骁不冷不热的声音:“我不同意。”
沉香娘子侧眸看向姜骁,语气依旧温柔:
“这一局郎君一箭未中,最后一名的位置,怕是没资格和魁要人的,得等下一局了。”
姜骁皱眉:“下一局是什么?”
沉香娘子眸光流转,嗓音清润:“射覆。”
她扫了众人一眼,含笑解释:“射覆者,射为猜,覆为藏。原是古时占卜之戏,后演为酒令。覆者藏物于器下,射者猜之,中者胜,不中者罚酒。”
“咱们醉仙楼的射覆,却又不同。”
她抬手指向屏风,“待会儿诸位姑娘依次去屏风后,将一物藏在案上,旁人瞧不见,只姑娘自己知晓。藏好后,诸位来猜,猜中者胜。”
她话锋一转,望向姜锦瑟与姜骁方向,目光含笑:“至于魁要走的姑娘,便也归了魁。旁人想要,下一局挣回来便是。”
姜锦瑟面无表情,起身走到沈湛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衣料摩擦间,仿佛有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夏衫传过来。
周遭依旧喧闹,觥筹交错、笑语声声,可两人之间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谁都没有看谁,谁都没有先开口,一本正经地端着。
“倒酒。”
沈湛道。
姜锦瑟暗暗翻了个白眼,打算故伎重施。
她一伸手,却愣住了。
沈湛面前的桌案上,没有瓜子碟,没有点心盘。
只有一壶酒,一只酒杯。
姜锦瑟嘴角抽了抽,提起酒壶倒了杯酒,把酒杯往沈湛面前一搁,抬脚就去踩他面前的桌案。
沈湛托住桌案,往旁一挪。
姜锦瑟的脚僵在了半空。
沉香娘子已经命人在厅中设了屏风,又备了几只小巧的漆盘。
众人皆兴致勃勃,唯独姜骁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规矩都清楚了?”
沉香娘子笑问。
众人应声。
“那便从第一位公子开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