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里,姜锦瑟与沈湛、黎朔、毛蛋围坐一桌。
黎朔的筷子悄咪咪伸向对面那盘红烧肉。
还未碰到肉边,手背便挨了一巴掌。
黎朔委屈巴巴地缩回手:“吃一块也不行啊?”
毛蛋眼疾手快,一筷子将那块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哎你——”
黎朔瞪眼。
姜锦对黎朔道:“油腻之物吃多了难以克化,容易闹肚子。今晚你俩就老老实实吃些清淡小菜。”
黎朔苦兮兮地叹气:“就算我不吃,小师弟也得吃啊,你看他这么瘦——”
话未说完,沈湛平静开口:“哦,我不吃。”
黎朔:“……”
沈湛倒不是在帮姜锦瑟说话,而是他确实有过教训——
有一回考前吃了肥腻之物,入夜后胃里翻江倒海,险些误了次日的考试。
只是没想到,她竟也能想到这一层。
他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锦瑟一眼。
毛蛋干饭干得香,红烧肉的汤汁被他拿去拌饭,一口气吃了三小碗。
沈湛虽只有清淡小菜,竟也吃了两大碗。
黎朔看得愣:“不是吧小师弟,你是上辈子逃过荒吗?这也能吃得下去?”
沈湛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两碗饭其实只垫了个底。
然而考虑到明日乡试,仍是克制地放下了碗筷。
饭后,几人在后院散了会儿步消食,各自回屋歇息。
姜锦瑟将备考之物仔细检查了一遍。
考篮里的砚台、墨锭、毛笔……
食盒里的酱牛肉、炊饼、蜜饯、凉茶。
最重要的是那面竹制的考牌——上面写姓名、籍贯、年貌,是为入场凭证。
等她躺下时,毛蛋早已毫无形象地摊成一条咸鱼,四仰八叉,口水横流。
姜锦瑟却有些睡不着。
住进来好几日,除了头一日与那苏公子生点口角,便再也没有任何麻烦。
她总觉得,一切似乎太顺利了些。
她轻轻吐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
刚阖上眼——
屋顶瓦片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姜锦瑟倏然睁眼,翻身坐起。
一道黑影倒挂在屋檐上,撬开了隔壁沈湛与黎朔房间的窗子,身子一缩,钻了进去。
黑衣人刚落地,尚未站稳,便觉劲风扑面——一只脚自门外踹来,正中胸口。
“砰!”
那人连退数步,撞翻了一把椅子。
沈湛自床上坐起,看着大开的房门,又转头看了看夜色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姜锦瑟闯他屋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正要开口,姜锦瑟头也不回地道:“不干你的事,安心睡你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