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扯苏软软的袖子。
苏软软被逗笑了,从挎包里拿出王桂花给的那个面口袋,掏出一张还带着余温的葱油饼,撕下一小块塞进安安嘴里:“你个小馋猫,在船上刚喝了半碗糊糊,这会儿又饿了。”
安安两只手捧着葱油饼,像个小松鼠一样吧唧吧唧啃得那叫一个香。
葱油的香味在车厢里散开,连对面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出一声微弱的咕噜声。
苏软软听觉灵敏,她看了老爷子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极其自然地又拿出一张葱油饼和两个白水煮蛋,递了过去。
“老人家,出门在外都是将就。这是自家烙的饼,干净着呢,您要是不嫌弃,垫垫肚子。”
老爷子愣了一下,看着那张金黄冒油的葱油饼,推辞道:“不不,这怎么好意思,现在粮食精贵,你们带着四个孩子呢,留着自己吃。”
“拿着吧,大爷。”
陆战在一旁开了口,声音洪亮,“我媳妇给的,您就放心吃。这趟车要开一天一夜,不吃东西身体熬不住。”
老爷子见这军人实在,也就没再客气,双手接过饼和鸡蛋,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谢谢同志。我姓秦,是省城农科院的。这次去下面县里考察耽误了饭点,还真是饿坏了。”
“秦教授您好,我叫陆战,这是我爱人苏软软。”
陆战见对方是知识分子,态度也温和了几分。
就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一个戴着鸭舌帽、流里流气的瘦高个从过道里挤了过去。他在经过陆战身边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手极其自然地往陆战鼓鼓囊囊的军装口袋上搭去。
陆战眼神一冷,肩膀猛地一沉,直接用坚硬的肩胛骨撞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哎哟!”
瘦高个吃痛,触电般地缩回手,恶人先告状地嚷嚷起来,“当兵的怎么打人啊!没看见火车晃吗?”
陆战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盯着他:“路这么宽,走路长点眼睛。手要是管不住,我不介意帮你卸了。”
那瘦高个被陆战的眼神盯得头皮麻,余光又瞥见座位底下那条正龇着牙、眼神凶狠的大黑狗,吓得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钻进了下一节车厢。
秦教授见状,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公文包。
“陆战,看来今晚咱们得多长只眼睛了。”
苏软软压低声音,若无其事地给安安擦了擦嘴。
陆战冷笑一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出咔咔的脆响:“正好,在岛上待了几个月,筋骨都快生锈了。”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下来,只有应急灯散着昏黄的光。
车轮压过铁轨的“哐当”
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