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心头一暖,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合上账本,反手握住陆战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外头风浪再大,那也是外头的事。”
她的头靠在他颈窝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道,“只要咱们一家人劲往一处使,这日子,不管多冷的天,关起门来,它都是热气腾腾的。”
……
昨夜的闲话仿佛还在耳边,一夜东风吹过,海岛上的冰雪开始大面积消融。
清晨,苏软软推开院门,院墙根下那十几个土法玻璃温室顶上的残雪已经化成了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滴溜溜地滚。
透过玻璃,里面那一畦畦白菜和萝卜苗绿得喜人,像是给这片刚熬过严冬的土地点上了一把生机勃勃的火。
“媳妇儿,水打好了!”
陆战光着膀子从后院水井边走过来。他把两大桶井水倒进院子里的水缸,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苏软软正端着个小搪瓷碗,一勺一勺地给坐在竹编学步车里的平平和安安喂鸡蛋羹。
“陆战,这天眼看着暖和了,后山那片盐碱地,等春汛一过,咱们就得想办法翻一翻,总不能靠这几个小温室过日子。”
苏软软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地挡住了安安试图往碗里抓的胖手。
“嗯,政委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地冻得太实,光靠人工挖,战士们的体力消耗太大。”
正说着,岛上的大喇叭突然传出电流声,紧接着是通讯员小王兴奋的声音:“破冰了!补给船进港了!各营连注意,立刻组织人手去码头卸货!”
这消息一出,整个家属院瞬间沸腾起来。
“哎哟喂!可算来船了!我家那口子连着抽了半个月的旱烟沫子,眼珠子都熬绿了!”
王桂花抓起两个大竹筐就往外跑,路过苏软软家院子时喊了一嗓子,“软软!快走啊!去晚了供销社的肥皂和煤油可抢不着了!”
“嫂子你先去,我把这两个小的安顿好就来!”
苏软软也高兴。半个月没来船,岛上虽然没饿死人,但物资确实见底了。
大宝和二宝蹦蹦跳跳的带着大黑一溜烟窜出了门,直奔码头看热闹去了。
等苏软软把平平和安安托付给隔壁腿脚不便的刘大娘照看,急匆匆赶到码头时,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一艘灰色的军用补给船稳稳地停靠在栈桥边。战士们正喊着号子,一箱一箱地往下扛面粉,大米和蔬菜。
人群中央,政委和陆战被一群人围着。通讯员小王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盖着大红戳的电报纸,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政委!团长!省军区……省军区加急电报!”
小王因为激动,声音都在打颤。
周围的军嫂们一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一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后勤连家属忍不住嘀咕:“我的亲娘,该不会是前阵子咱们岛上瞎搞什么土温室和熬芦苇絮惹出乱子,上面降罪下来了吧?”
陆战冷冷地扫了那女人一眼,吓得对方立刻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