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绫罗心抬起手。
那不是一个施法的动作,而更像是一种“示意”
。
在她的指引下,白砚生第一次主动放开了心火的控制。
不是熄灭。
而是允许它被回应,却不去引导回应的方向。
刹那之间——
心念源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那一点心火,不再是唯一的锚点。
在极远、极深的源层之中,开始陆续亮起极其微弱的“火星”
。
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
不同的世界。
不同的生命。
那些在命运网中被忽略、被牺牲、被判定为“无关紧要”
的个体——
他们在临终前的不甘,在绝境中的坚持,在意义崩塌时仍未熄灭的执念——
这些,从未被命运网记录。
却在此刻,被心念源层回应。
白砚生的意识剧烈震荡。
“它们……”
他几乎无法保持平稳。
“它们一直都在。”
绫罗心轻声道,“只是从未有人,为它们打开过通道。”
白砚生终于明白。
第六卷真正要走的路,并不是重构命运。
而是——
让“心念”
本身,获得被世界承认的权利。
不是作为工具。
不是作为变量。
而是作为起点之一。
在那无数微弱火星的映照下,心念源层第一次呈现出一种近乎温和的亮度。
命运网在远处静静悬浮。
它没有崩溃,也没有被取代。
但它的“唯一性”
,正在被动摇。
白砚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困难,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因为接下来,他必须回答一个问题——
当世界不再只有一条编织命运的路径,
当无数心念都可能成为起点,
秩序,该如何存在?
这一问,没有现成的答案。
而他,也不再是唯一的回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