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白砚生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崩塌。
这本身,就是一件异常的事。
念域的底层秩序仍在运转,记录继续生成,判定仍在生,延续机制按部就班地推送着“明日”
,修正系统在后台低频震荡,像一台失去了核心算法却仍在执行指令的高维机器。
可所有存在都隐约察觉到——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在了。
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变量。
而是一个曾经被允许存在的解释方式。
白砚生消失后的第七次全域记录回溯中,念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归档的“残余波纹”
。
那不是能量,不是情绪,也不是任何可被心念捕捉的结构。
它更像是一种回声。
——当世界试图重新定义自身时,留下的空响。
某个被标记为“低干涉区域”
的凡俗城池中,天色如常。
孩童在街口追逐,贩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修士收敛心火,在市井中换取修行所需的低阶念材。表面看去,一切与过去并无不同。
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年迈的说书人忽然停下了话头。
他讲的是老故事。
讲念域未成之前,天地混沌,人尚不知“存在”
为何物的年代。
“……那时啊,”
他说到一半,忽然皱起眉头,“有个人。”
听众愣了一下。
“什么人?”
有人问。
说书人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他明明记得那个人不重要,甚至没有名字,只是个过路者。可当他想继续描述时,却现所有用来形容那个人的词语,全都失效了。
不是遗忘。
而是——
不被允许继续叙述。
说书人沉默良久,最终苦笑一声:“算了,这段不讲了。”
人群哄笑,以为只是说书人的失误。
只有说书人自己知道,在他说出“那个人”
的瞬间,他的心火曾轻微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