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羞惧,也不拒绝。
影念静默,像是一名古老而无情的审问者。
——“若此念成影,汝将如何处之?”
白砚生抬起手。
心火一息间收束成一道极细的火纹,贴上那碎幕。
并不焚烧。
也不驱散。
他答得极轻,却穿透整个念潮:
“影念亦我念,不弃。”
碎幕震动。
不是破碎,而是缓缓渗入他的心火,如同被重新接纳的流光。
念海随之一亮。
影念第一次发生微弱的松动,那无边的暗色边缘缓缓开裂出一道缝隙,像是在默认可过他的第一重观念。
但试炼没有结束。
裂缝之后,另一片暗影涌出。
比之前更深沉,像是连念界本身都难以承载的沉重。
那是一团无形的暗潮,被影念压制在深渊之中,如今,随着第一影念的松动,被迫升起。
白砚生心中微凝。
影念发声——
这一次却不是质问,而是宣判:
——“观他者,先观己;观己者,终观根。”
暗影顷刻间化为无数细线,围绕他旋转。
不同于之前那些“碎幕”
,这些影线不是从他记忆中取出,而是……
从他体内流出。
他愣住了。
这些黑色念线,是他在造物、观火、梦火三个纪元中积累的道痕。
不是道法,是“道的残影”
。
是他曾突破、曾领悟、曾舍弃的大量心念碎片。
它们从未完全离开,只是被深埋。
念界现在将它们全部挖出。
白砚生感到胸口像被无数无形念线穿透,疼痛却不是肉身之痛,而是念的撕裂。
他低声道:
“……念之所往,道之所成。念界竟连这些也要我照见。”
影念冷静如初。
——“观念者,不可弃道影。”
黑色念线如暴风环绕,下一息,全部刺向他。
绫罗心的念线猛地一震,忍不住前倾半寸。
白砚生却抬手轻按空气,隔着无数念潮,向她传去一丝稳意。
——他不许她插手。
黑色念线瞬息刺入他的心火、神念、识海。
他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