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之极,必归于毁。
毁,不是抹去,
是让停滞的意志再次流动。”
他抬头望向天穹。
青天在幻界之上显形,
那道巨影比前一次更凝实,
眼中透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似疑,似悲。
【汝方言‘造为愿’,今又言‘毁为流’,
此二者,岂不相悖?】
沈砚仰首,神情从容。
“造与毁,从来相随。
我造一物,为见其生;
我毁其形,为见其真。
生非终,灭非尽。”
青天寂然。
天地的边界微微颤动,
似有千万道天音在彼此冲突。
【若毁亦为道,
那汝今毁何?】
沈砚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灰白的火焰在掌心点燃,
那火不是热的,而是寂静的。
他低声道:
“毁——我自己。”
灵焰在远处惊叫:“主!你疯了吗!”
沈砚闭上眼,
灰火自心口燃起,
身体一点点化为光尘。
青天的光影动摇:
【汝此举,何意?】
“你问我造为何,我以心答;
你问我毁为何,我以身答。”
“造是起,毁是归。
若无我身,‘造与毁’才能不被执。”
灰火愈燃愈烈,
幻界的声音纷纷静止,化为流光,
所有曾怨恨的造物都停在原地,
仿佛终于理解了什么。
【无我,何识?
无识,何愿?】
沈砚微笑:“天若问识,便是已识。”
那笑意如同春雪,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