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扑跪向前,双手捧住师尊枯手,“弟子在此!弟子在此!”
老僧空洞眼眶茫然转动,干瘦手掌在空中摸索良久,终未能触及徒儿之面。良久,叹息一声,语气肃穆:“快起!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贫僧受不起此大礼。”
至尊玉闻言如遭雷击,心如刀割。忆往昔授道之恩,春风化雨,一字一句皆含大道真机。今师尊沦落至此,受尽折磨,双目被剜,筋脉尽断,犹不肯认他为徒,何其悲哉!
忽地,他猛地站起,踏步上前,运起紫金太神气,双手紧扣万年寒铁链,喝道:“孽障锁圣,天理不容!今日我至尊玉归来,定要破此枷锁!”
话音未落,紫金光芒冲天而起,宛如九霄神雷降世。只听“铮”
的一声巨响,那坚不可摧、专克神魔的万年寒铁链,竟被生生扯断!碎铁如星雨坠落,投入深渊不见回响。
至尊玉扶下师尊,盘膝坐定,掌心贴其背心,缓缓输入紫金神气。此气乃金仙境至纯之力,蕴含生生造化之妙。不过片时,只见老僧断骨重接,经脉复通,呼吸由促转匀,面色渐有血色。唯双眼已毁,难以复明。
然就在此时,那自称非佛门中人的老者,眸中闪过一道幽光,似喜似忧,难以捉摸。
老僧稍缓,便挣脱扶持,强撑起身,对着至尊玉深深一揖:“多谢施主援手。”
至尊玉大惊,急忙侧身避让:“师尊何出此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纵使轮回百转,天地倾覆,您永远是我至尊玉的师父!”
老僧微微一笑,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深情厚义,贫僧感念于心。然你已跳出六道之外,证金仙之位,脱因果,师徒之缘,早已随风而散。切莫再唤我为师尊。”
至尊玉僵立当场,五内俱焚。正当此时,那老者冷冷开口:“老和尚就是迂腐。”
老僧却不恼,淡然道:“魔帝前辈何出此言?”
“魔帝?”
至尊玉霍然转头,目光如电,“你竟是魔界之主?且师尊称你为‘前辈’?”
那老者冷哼一声,眼中戾气一闪:“小子,看你修为已达金仙,怎会被佛门中人打得半死?最后还靠一个女子舍身救你,才得以重生?老夫替你羞耻!”
至尊玉心头一紧,脑中轰然炸响:“什么女子?谁救了我?……糟了!莫非是寸心姐?!”
念头一起,怒火焚心。他身形一闪,快如疾风,一把掐住魔帝咽喉,将其提至半空,声如寒冰:“你说清楚!西海三公主究竟如何?!”
魔帝猝不及防,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看清,喉头已被扼住,运功反抗,却现自身魔气甫一离体,即被紫金神气震散无形。他身为千年前魔界至尊,纵横无敌,曾独闯西华山挑战托塔罗汉,虽败犹荣,自此被困玄中寺千年,苦修不辍,自忖除圣人外无人可制。岂料今日竟被一后辈如拎鸡犬般提起,羞愤交加,却又性命攸关,只得强笑道:
“前辈息怒……我说便是……”
至尊玉双目赤红,咬牙道:“快说!她说了什么?!”
魔帝艰难吞咽,颤声道:“那位西海三公主……实乃九天玄鸟化身。她为你挡下致命一击,不惜吐出本命神丹,元神溃散……临终之际,托我带一句话给你——”
“她说:‘你是她深爱的男子,今世无缘,但愿来生再续。’”
言毕,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