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沙门闻言,微微一笑,长随风舞动,足踏虚空,周身金光缭绕,头顶现出太极法相,金焰滔天,照彻乾坤。手中斩仙神剑银光点点,三颗青灵珠环绕周身,青气如烟,三眼神动,护体无隙。
听罢敖金龙之语,神色忽沉,反唇相讥:“要比狠?我毗沙门自愧不如尔等魔族!且看我麾下将士,哪一个不是粉身碎骨、碎骨裂肠?你们屠我百万天兵,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竟还好意思谈一个‘狠’字?”
敖金龙一时语塞。战场无情,生死由命,此理古今皆然。然细观四野,尸骸遍地,多为天兵,三百万大军折损近半,创九重天数万年来未有之巨殇。纵当年妖冥之战,历时数载,双方阵亡总数亦不过三百万,而今一夜之间,便已越。
战争如刀,割肉削骨;征战似火,焚心灭性。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敖金龙冷笑一声,道:“将军莫要忘了四万年前,尔等仙佛联手灭冥一役!冥人死伤逾两千万,平民一千五百万尽数屠戮,那是何等惨状?尔等为争霸天下,草菅人命,屠城灭族,手段之酷烈,比之我魔界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日遭此劫难,岂非天理循环,报应临头?”
毗沙门闻言怔住,良久无言。
的确,灭冥之战,仙佛共谋,奉行“斩草除根”
之策,致使冥界几乎灭种。此事虽非他亲身参与,然耳闻目睹,亦知其惨。如今魔军犯境,血洗天营,是否亦是当年暴行之果报?
《太上感应篇》云:“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今日之劫,或正是昔日之因所结之果。然既已成神,便不能再以凡心度事。当以慈悲化解仇恨,以智慧斩断轮回。
正思量间,敖金龙眼中精光一闪,悄然向身后诸魔使了个眼色。十几名阴魔将顿时会意,悄然潜行,欲趁其分神之际围而攻之。
敖金龙率先出手,人随刀走,嗜血魔刀挟森然魔气,划出一道撕裂虚空的刀芒,直取毗沙门腰腹!蝎子精紧随其后,火毒剑幻出万千毒火,如蝗虫蔽日,铺天盖地而来!
然毗沙门神识何等敏锐?圣级之感,十倍于凡。方才诸魔稍有异动,早已洞悉于心。
只见他嘴角微扬,冷哼一声,陡然长啸,身形如陀螺卷起,凌空翻转,手中斩仙神剑或劈或点,精准无比地敲击在袭来兵器之上。
“铛!铛!铛!”
数声清鸣,如钟震古刹,余音绕梁。
刹那间,霸道神气顺兵刃涌入诸魔体内,摧枯拉朽般瓦解其魔功。众阴魔将齐齐闷哼,口吐鲜血,骨骼断裂,纷纷抛跌而出,狼狈不堪。虽强运魔气回防,然神气如江河奔涌,节节推进,魔气节节败退,最终龟缩心脉,仅能护住一线生机。
毗沙门顺势脱困,正欲离去,忽觉侧方杀机暴涨——敖金龙之嗜血魔刀竟凭空再现,暴涨数尺,狠狠劈在其护体神气之上!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然这一刀,非但未能破防,反因神气反弹,劲力全数回灌。敖金龙猝不及防,气血逆冲,喉头一甜,踉跄倒退数十步,险些跌坐于地。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毕生功力,竟连其护体之气都撼不动分毫?”
毗沙门立于高空,俯视众生,心中亦有所悟:原以为成神不过力量提升,今日方知,神之所以为神,不在力强,而在心明。一念慈悲,则万法归宗;一念嗔怒,则堕入魔渊。
于是朗声说道:“诸位且听我一言——杀戮不止,因果不息。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轮回往复,永无终期。然《心经》有云:‘度一切苦厄’,若能放下执念,何须血染山河?”
此言一出,天地寂静。
然而魔军岂肯就此罢休?毗沙门虽成神,但他们仍有百万之众,岂能因一人而退?
毗沙门见劝说无效,只得叹息一声,举剑向天,猛然劈下数道金色刀气。刀气携风雷之势,落入魔军密集之处,轰然爆裂!
泥土飞溅十丈,数十魔兵当场炸碎,血肉横飞,尸块如雨落下。其余魔众无不骇然变色,连敖金龙、蝎子精等人亦面色凝重,心知此战已无胜算。
空气紧绷如弦,杀机弥漫。
毗沙门并未追击,只是静静伫立云端,望着满目疮痍,低声吟诵: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
>——《华严经》
风起云涌,战鼓暂息。
然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