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官得意扬眉:“不错!我近来修习《须菩提经》,如今已入恒星天境。不出几年,怕是要修神了!”
帝释天冷笑:“就你这样也能成神?除非天下神仙死绝了。”
继而神色一凝,“不过,《须菩提经》乃大人亲授秘典,向来由至尊玉执掌,你是如何得来的?”
提起“大人”
,王灵官神情骤然黯淡,眼中浮起追忆之色,喃喃道:“大人待我老盖如兄弟,一套经书自然不在话下……可惜如今不知他在何方。否则打死我也不会来当这参将,跟着大人闯荡三界,才是痛快人生。”
说到此处,嘴角不由浮现笑意,仿佛又见当年共饮琼浆、并肩纵横的岁月。
帝释天亦沉默下来,轻叹一声:“我又何尝不是……我们几人性命皆系于大人之手。回想当初随他行走六界,斩妖除魔,快意恩仇,真是令人怀念。”
王灵官见状,强作轻松劝慰:“我说兄弟,你也该知足了。大人连巫枝只神女都许配给你,你还愁啥?像我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一进天牢,仙界那个老婆立马写了休书,卷走家产跑了。”
提及巫枝只神女,帝释天神色稍霁,微笑道:“你在天牢期间,昊天玉皇可曾迁怒家人?”
王灵官眼中闪过愧疚,咬牙道:“倒没下杀手,但家族覆灭,财产充公,亲人贬为庶民,流放边陲……我哪还有脸去见他们?连他们被往何处都不知道……罢了,只要他们活着,我就安心了。”
语气渐低,终化为一声长叹,“有酒吗?我现在特别想喝一杯。”
帝释天起身拍肩安慰,随即唤来禁卫军取酒。少顷,数坛封泥完整的琼浆玉液被抬入帐中。他亲手启封,斟满两杯,笑道:“别提那些伤心事了。这些酒我珍藏多年,今日正好与你共饮。待会我还介绍几位弟兄给你认识。”
两人对坐畅饮,谈笑风生,暂忘战火将临之忧。
一日后,魔界天宫大殿。
紫衣公主端坐龙椅之上,手持一份奏折,环视群臣:“此乃帝释天将军昨日呈递的军情急报,诸位爱卿先行传阅。”
言毕,将奏折交予花谢,逐次传至斗姆元君等人手中。
斗姆元君身为当朝宰相,素有“鬼狐”
之称,权倾朝野。他接过奏折仅略扫一眼,便默默递出,闭目凝神,一手抚须,似在推演天机。
待众臣阅毕,紫衣启唇问道:“对此事,诸位有何见解?”
她眸光流转,最终落在斗姆元君脸上。众人皆知,杨二郎虽为魔帝,然常年闭关修行,不理政务,实权尽归此老掌控。
斗姆元君依旧闭目,久久不语。
吏部尚书胡振东率先出列,拱手道:“殿下,此事关乎魔界存亡,宜待陛下出关后再做定夺。眼下贸然应对,恐酿大祸。”
此人曾任东部郡守,以稳重着称,修为已达中位皇级,素得斗姆元君赏识。
紫衣黛眉微蹙,未作表态。
工部尚书魏货随即出列,朗声道:“胡大人此言差矣!正因为事态重大,才需果断决策!妖族挑衅边境,蓄意破坏平衡,其心昭然。《孙子兵法》有云:‘先制人,后制于人。’我建议立即封锁妖精森林边界,调集重兵进驻陇安、镇关二郡,备战以待!”
魏货原为通郡郡守,因疏散三界众生有功,擢升工部尚书,亦达中位皇级。
胡振东当即反驳:“魏大人所谓‘重兵’,意欲何为?我六大军团各守通道,兵力分散。以第三军团五十万之众对抗妖族全军,胜算几何?更何况,妖皇尊崇无敌,若其亲临战场,挥手之间便可屠尽数万将士!代价惨重,岂容轻率?唯今之计,唯有忍耐,待陛下出关,方可放手一搏!”
魏货冷哼:“忍?人家刀已架颈,尚要忍让?战场瞬息万变,岂同儿戏!高手对决靠的是修为,而战争凭的是兵精粮足、民心所向!妖皇身份尊贵,未必亲赴前线屠戮士卒。若真如此,也不配称‘绝代高手’!一味退让,只会助长敌焰,丧失先机!况且仙界已在东境集结两百万大军,虎视眈眈!此时若不展现我魔界铁血意志,他日必为人鱼肉!”
群臣默然,争论激烈。
紫衣抬手止声,柔声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不如听听宰相大人高见。”
众目齐聚斗姆元君。
老者缓缓睁眼,目光澄澈如渊,肃然道:“公主殿下,此事至今迷雾重重,不可单凭一纸奏折便断定妖族有意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