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西郊,密林深处,藤蔓交织成屋,绿意盎然。屋前草地上,一绿衣壮汉迎风而立,碧颜白,周身缭绕淡淡绿光,手持碧玉笛,横于唇边。
笛声起——
清越悠远,疏淡高旷,时如林风簌簌,时似泉流潺潺,涤荡尘心,洗尽烦忧。
曲终,余音绕谷,久久不绝。
绿衣人收笛入腰,微笑道:“魔尊,此曲如何?”
四野无人,唯有风吹叶响。
片刻后,虚空忽有回应,幽幽飘来:“族长此曲,高旷悠远,清雅飘忽,纵我这不懂音律的莽夫,亦觉心旷神怡。”
话音落处,杨二郎现身林间,黑袍猎猎,俊颜含愁,步履从容,宛若幽灵。
此人正是妖族族长——迦楼罗城少主。
他凝视杨二郎良久,叹息道:“魔尊一夜白头,果为王灵官之死?”
杨二郎微怔:“你也知道了?”
迦楼罗城少主点头,眼中精光一闪:“玄武终于再无顾忌,魔界危矣。”
杨二郎瞳孔骤缩,踏前一步:“我正为此而来。族长可有良策?”
迦楼罗城少主却不答,反问:“魔尊修为,可有突破?”
杨二郎神色黯然,轻叹:“《显圣真君诀》已至最后一重,然瓶颈难破,修为仍止步于上位皇级。数十年参悟神境不得,如今我已看透——能否成就风暴神须佐之男,已不重要。只要魔界平安,即便终生无法成神,又有何憾?”
迦楼罗城少主微微颔,眼中闪过敬佩:“魔尊能勘破此执,实属难得。成神之道,贵在机缘,非强求可得。”
顿了顿,又道:“你还在等**至尊玉**?”
杨二郎身躯一震,目光坚定:“他是我兄弟,肝胆相照。我的事即他的事,他必不会袖手旁观。”
“可你可知,即便至尊玉归来,亦非玄武之敌?”
迦楼罗城少主负手望天,气势贯通天地,“玄武持草薙剑,如倭鬼风暴神亲临;更有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普天之下,唯有传说中的**太阳妖刀**方可克制。”
杨二郎目光深邃,冷冷道:“不错。但至尊玉手中之剑,并非凡铁——那是被封印的太阳妖刀,今名‘定海神珍剑’。”
迦楼罗城少主一惊:“你是说……那剑尚有复苏之机?”
“唯有解开封印。”
杨二郎苦笑,“方法简单——灵魂祭奠。”
“灵魂祭奠?”
迦楼罗城少主喃喃,忽然醒悟,“你要以身试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杨二郎声音萧瑟,“王灵官已死,我不愿再见第二人因我迟疑而亡。”
迦楼罗城少主神色凝重:“若你牺牲,妖刀不醒?或醒而不认主?”
杨二郎嘴角抽搐,缓缓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与其坐视玄武肆虐,不如搏一线生机。**慈悲不是软弱,忍让不是退缩,真正的勇者,是在明知不可为时仍奋身而上。**”
迦楼罗城少主默然良久,终是点头:“或许……事情并非绝境。若真无法降服玄武,尚有最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