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玉连声称好,见夜深,便道:“莫再逗留,出城去,大哥他们或许正等着我们。”
一行人趁夜潜行,随梅花仙子进入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内城。
此时月已西沉,清辉冷冷,街巷空寂,偶有马车辚辚驶过。两侧店铺熄灯闭户,居民酣梦正浓。远处山峰清苦,月色凄迷。
穿行数条幽巷,至一处背倚青山的茅屋前停下。梅花仙子转身笑道:“此处住着我一位师兄,绝对安全。”
雷尊闻仲望着茅屋,目光温柔。他与梅花仙子同出一门,此人既称师兄,便是同门手足。
举目望去,但见茅屋依山而建,两扇小窗对开,灯如豆火,隐约话声传出。四周翠竹环绕,门前菜圃整齐,青石小路蜿蜒其间。月光洒落,竹叶沙沙,泥土芬芳扑面而来。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皆赞此地清幽雅致,乃修身养性之所。然此屋位于高楼林立的太明玉完天之中,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正思量间,屋门“吱呀”
开启,一位白衣少女翩然而出。
眉目如画,面色如玉,凡脱俗。她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至尊玉脸上,泪光闪动,喜极而泣。下一刻,一声嘤咛如黄鹂出谷,白影闪过,香风扑面,已扑入至尊玉怀中,香肩颤抖,泪水沾衣。
此女非他,正是至尊玉之女——至尊紫衣。
至尊玉双目含泪,紧紧搂住女儿娇躯,不断摩挲其秀。想起此前险些阴阳永隔,自己死不足惜,唯恐留下紫衣孤苦一生,心如刀割,冷汗涔涔。
众人见父女情深,又忆及至尊玉曾几近魂飞魄散,无不感怀尘世无常,欣慰至极。
“爹,紫衣还以为您回不来了……”
紫衣哽咽,珠泪如泉,纤臂紧环父亲虎腰,感受那久违的温暖。
至尊玉苦笑,心想果然父女连心,自己确乎差点未能归来。他仰望星空,月光温柔,星光点点,心中涌起暖流,柔声道:“傻孩子,莫再胡思乱想。爹现在好好站在这儿,你还忘了?爹如今可是真神。”
说罢轻笑,眼中却飞快掠过一抹愧色。
就在此深情时刻,敖金龙咧嘴笑道:“老弟,这就是你大哥常挂嘴边的紫衣啊?果然美若天仙,不输西海三公主!难怪韩老弟对你这侄女赞不绝口!”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紫衣之美,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出尘之姿;而西海三公主则胜在朦胧风情、摄魂夺魄。二者皆绝代佳人,难分伯仲,远胜月儿、拉弥亚等女子。
至尊玉微笑拍女脑袋:“来,紫衣,见过你敖伯伯与众位长辈。”
紫衣乖巧施礼,举止贤淑,众人皆受宠若惊,心中爱怜倍增。
此时,茅屋内又走出四人。
两少女姿容清丽,乃紫衣丫鬟花开、花谢。
一中年大汉面容憔悴,满脸焦疤,两眼深陷,宛若大病初愈,正是刚从天牢释放的王灵官。他激动地看着至尊玉。
最后一人,灰袍儒雅,青须飘飘,面带微笑,颇有然之气,正是截教余元。
“大人……我……”
王灵官扑通跪地,老泪纵横。
众人见其披头散,衣衫褴褛,裸臂处伤痕累累,堂堂增长天王竟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无不扼腕叹息。
至尊玉面寒如水,目射冷光,沉默良久,方淡淡道:“起来。”
王灵官浑身一颤,应声而起,低头不敢直视。他忆起初见至尊玉时那慑人威势,至今心有余悸,自此追随左右,敬畏交加,从未背叛。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至尊玉声音低沉,怒火炽烈,众人仿佛听见火焰噼啪作响。
王灵官偷瞄一眼,又被吓得低下头,颤声道:“是天牢狱卒……还有多闻天王那个混蛋!他们受其指使,用铁钉钉我琵琶骨,挑断手脚经脉,以烧红烙铁折磨,再浇盐水,放毒蚁噬咬伤口……痛彻骨髓,日夜难安……他们简直不是人啊……呜呜……”
说到痛处,捧脸大哭,满腹委屈倾泻而出。
众人悚然动容,震惊于仙界天牢竟如地狱一般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