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昨天那些兔子怎么样了?”
“死了三四十只,都是拉肚子,水样的。”
“让人把那些死兔子都烧了吧?”
“怎么烧?红烧还酱烧?”
“焚烧!张龙,你这脑子怎么想得,那些都是病死的兔子!”
张龙挠了挠头:“我不是想着浪费了嘛。”
“不止是兔子,就连粪便,地上的土也要收集起来!全都倒坑里,点把火都烧了,再撒上石灰,再埋上!”
“好的,卢掌柜。”
“你跟包拯说,把那些兔子对应的井都封了,严禁百姓去取水!”
张龙有些为难:“卢公子,这样恐怕不行吧,要是百姓闹起来怎么办?”
“老包既然找我帮忙,就得都听我的!怎么跟百姓说,那是他的事。总之要想控制疫病,就得封井!要是百姓闹起来,让他们来……咳……让他们去找包拯!”
“卢掌柜,您放心,包大人连马车都给你用了,肯定会为您遮风挡雨的。”
这话说得,这么有股“龙阳”
之风拂面而来。
“行了,先走吧,今天我们直接去‘西水门’外,沿着汴河上游去看看。”
……
马车出了城,过了附郭城厢,一路向西,人烟逐渐稀少。
行了一二十里,临河有一块洼地,这里竟然有几处人家在披麻戴孝,正安葬亲属。
走近一看,这里至少有上百座新坟。
正在办丧事的也都是穷苦人家,麻衣破烂不堪,埋葬之人也只是草席裹尸,或者一口木板拼接做的薄皮棺材。
卢生有些生气,便上去询问:“你们怎么把人埋这儿啊?”
孝子叹了一口气:“哎,家里老人拉了几天肚子,死了。这里埋人不要钱的,是‘西河善’岳大官人的土地,他把这地划出来做‘义冢’的。”
“那也不能埋河边啊!?”
孝子也有些不耐烦:“你这后生懂什么!这城周围的地可都是有主的,这里埋人又不用钱。你看这处‘义冢’,周围有土坡,背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中间地势低洼,前面有汴水经过,就是‘明堂’,说实话,义冢风水还能这么好,周周围也找不到几处,城里人都抢着来埋……”
“这么低洼的地方,河水会倒灌的,哪里风水好了?”
旁边一个汉子听不下去了:“你小子是谁啊!?别没事找事!”
孝子赶忙把汉子挡住,又对卢生说道:“后生啊,人死为大,你先让家父入土为安,这理总没错吧!?”
要是平时,卢生遇到这种事,也不会直接起冲突的。
可是他都累了几天,最后却现,这疫病的源头竟然在这里!这些愚民,为了所谓的风水,把得了霍乱的人,直接埋在了上游河岸,这和投毒有什么分别!
他直接把土锹提起来,硬气地大喝一声:“你们都给老子停下!老子说了!这里不能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