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出,天穹豁开一道缺口。
那缺口不是裂缝,而是“天”
的本质被刺穿了。
大道气韵从缺口处汩汩外泄。
就像是堤坝上的漏洞,越冲越大,越漏越凶。
怎么都堵不住!
一剑出,大道隐去了踪迹。
仿佛就连大道,都在这一剑面前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那些亘古不变的大道法则,此刻像臣子见了帝王。
只能低头退避,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不满西北,故日月星辰存焉。
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陷仙处处起红光,敢叫道君血染裳。
红光继续蔓延。
它漫过金桥的桥头,桥头的金莲一朵朵枯萎。
它漫过混沌的深处,混沌中的迷雾一层层消散。
它漫过无尽时空的尽头,尽头处的虚无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机,霜杀天地万类。
但节气霜杀草木,也只是霜杀其形。
这红光杀的,俨然却是存在本身。
一切被红光触及的事物,都从“有”
滑向“无”
,从“实”
堕入“虚”
。
甚至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不为因果,不为恩怨,不为什么理由。
只是该杀则杀,当灭则灭。
那杀机铺满了寰宇十方,吞没了万古岁月。
金桥在红潮中摇曳,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时空乱流在红潮中融化,像是冰块丢进了滚水。
那尊高渺道形垂落的眸光,在红潮中一寸一寸地缩短。
恍如蜡烛被风吹灭,从根部开始熄灭。
“轰!”
一刹那间。
整个茫茫太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握。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
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归拢”
。
所有的红光、所有的杀机、所有的毁灭之力。
在同一瞬间,通通向内收缩,压缩成一个点。
那个点小到无法感知,却重到足以压垮一切。
然后,那个点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