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一场极尽华美的想象。
其容若三十许人,修短合度,风姿天成。
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
仪态掩映霄汉,玉质辉耀星斗。
实乃瑶台难逢之容,姑射绝尘之貌。
身披黄金褡襡,织就云霞纹路。
日月之光浮跃其上,流转不定。
腰缠灵飞大绶,七色交相辉映。
似有九天清气萦绕盘桓,拂拂生姿。
佩剑名曰“分景”
,鞘中暗藏寒霜。
尚未出鞘,剑气已浸透周天星辰,冷意森然。
头上绾起太华高髻,簪以琅玕十二枝。
珠光流转,映得眉目都似笼在一层薄薄烟霞里。
冠戴太真晨婴,垂旒摇曳之间。
隐约可见诸天沉浮其中,峰峦叠翠,云雾渺渺。
足下踏着元谲凤文舄,步步生起五色云纹。
踏过之处,虚空都似绽开朵朵青莲。
每行一步,皆似有青鸾虚影相随。
鸣声泠泠,清越入耳,余音久久不散。
通体光华仪度,肃穆端凝。
静时如星河垂野,万籁俱寂。
动时若琼枝映月,清辉遍洒。
俨然一派统御万方、执掌造化之道君气度。
叫人望之便生臣服之心。
凡此种种,皆与景天师的刻板印象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就连此刻,赤帝娘娘示于众前的形相。
亦不过是天庭仙神对其位格之认知所凝的外象。
她未必当真身着那袭以“天火流霞”
织就的宫装长裙,裙摆曳地三尺,光华灼灼。
裙裾或许不曾拂过金砖,色泽也未必囊括了日出旸谷、日落虞渊之间无穷无尽的光色变幻。
也许外罩的那一袭轻纱根本不曾存在,纱上亦无亿万星辰静静明灭,流转不息。
她的身姿,或许挺拔而优雅,如山间青竹,风中雪松。
似撑天建木,扎根于大地深处。
又含容四海的雍容气度,不怒自威。
她或许青丝如墨,垂落肩头,却未必绾作凌云高髻。
髻上也未必簪着什么繁丽饰物,珠翠环绕。
便是那顶“赤精天冠”
,内里仿佛封着一轮微缩太阳的显化之象,也未必便真如此。
那不过是一缕道韵所化,映在众生眼中,各各不同。
只因道君非人,乃道之所化也!
正如希夷道君所言:道君以上,尽是一群为道所化的怪物,早已脱了形骸的桎梏。
道行每增一分,道化便深一重,如同冰入深海,渐渐消融。
修为愈高,道化愈重,离“人”
之一字便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