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道长一张口就是浓浓的方言味,说完忙又爽朗笑着赔不是,“抱歉抱歉啊,秦工,你年纪看着真小,是真的小。”
他年纪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不过精神矍铄,身材看着还是瘦硬挺拔的,皮肤略有些糙,大约户外风吹雨打的时间久了。
秦白微微一笑:“嗯。”
张道长:“……”
这女娃儿看着挺内向。
“听说秦工会风水种植术,”
张道长疑惑问道,“那贫道能不能问问,秦工这风水种植术,是我道家哪一脉传下来的?”
道家其实门派众多,传下来的、没传下来的……众说纷纭,但一般情形下,有所建树的,都有记录可查。
听闻这位秦工的风水种植术十分厉害……
尽管他没亲眼见,但能让官方认可的“厉害”
,那必定是不一般,连他,也不过是选派来跟这位秦工学习的。
“我爷爷教的,”
秦白言简意赅,“他去世前也没提过,大约是……文明派?”
讲文明嘛。
张道长:“……啊?”
可怜他脑子里飞快把早期的、乃至魏晋隋唐、宋元明清的分派谱系在脑子里过了一个遍……确认自己没听过这个“文明派。”
失传了?
他震惊后一拍大腿,遗憾万分,实在是遗憾没能在秦工的祖父去世前,能结交这位道友高人!
秦白扫了他一眼。
这老道士眼底清明,虽然也透着不加掩饰的疑惑,但一看就没恶意杂念。
而且还穿了素朴的道袍,半新不旧的,不算太干净,甚至衣角处还似乎沾染了些野草的汁液和一点泥土。
很接地气的一位道士了。
她视线落在了张道长腰后背着的一个布包上,看到了里面的罗盘,不由有了点兴致。
“罗盘可以看看吗?”
左右飞机上闲来无事,她主动开了口。
张道长忙将罗盘取出来,递给了她。
“贫道看风水,就用得到这罗盘,”
张道长试探道,“秦工的风水种植术,可用到罗盘?”
实在想不透,风水种植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本以为是看风水寻的宝地搞种植,估计植物会长势好一些?
但身为道长,他心里也清楚,顶多茂密葳蕤些,想不通到底会好到什么程度能惊动官方高层。
“不用,”
秦白接过来罗盘,耐心解释道,“我用不到这个,我用眼睛直接看,利用一些能量气息的波动,来催化植物生长——这罗盘的指针能动是吧?”
她说的时候,机舱这边几位大佬也都认真听着,谁都没有贸然插话。
张道长:“……”
不是,这是真修习过风水的?怎么连罗盘如何用都不知道?甚至看着像是第一次接触罗盘。
张道长神色严肃了不少:这小姑娘……是真的懂风水?
协会那边派他过来,他是认为能学到东西的,但眼下这么看来……是不是他来错了?回去说给道友们听,会不会觉得这事像个笑话?
协会那边可还表示了,真是得道高人,一定要想办法问清派系,该在道中什么身份,那必定不能疏忽轻慢。
他还想着,由他这一趟过来,会给教内带回一位高人,该有的道士证之类一应要办全,该有的身份也都要有,弟子们都要来拜的……
可眼下,他犹豫了。
“这是天池,”
这么想着,张道长疑惑给秦白指点着介绍道,“天池内置磁针,指示方向。这是内盘,内盘的二十四山是判定方位用的——还有八卦方位,配合二十四山方位来用。”
秦白点了点头,挺好,她完全听不懂。
但这位老道长眼底的疑惑她是看得清清楚楚,被老道士心里质疑她的风水学问……她之前的借口就显得虚了。
秦白眸色微微一闪,看向这张道士一笑:“这指针不怎么动啊。”
张道士:“……”
还能怎么动,本就是磁针,又没异常磁场,就和普通指南针似的,怎么会乱动呢?
“大约你这个不灵,”
秦白勾了勾唇,“我的风水,是超越客观风水之上的风水,我能察觉到你们察不到的东西——比如,我说,三分钟后,我们会迎来一股特殊气息的波动——我拿着罗盘,罗盘会有它的反应。”
她话音一落,整个机舱的人都震惊了,几乎异口同声:“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