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温斯低着头,那把枪沉甸甸的。
他的精神已经麻木到了极点,像绷得太紧的弦,或许下一秒就会断裂。
他握着抢,瞄准了安格斯-
“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我听到他身边有雄虫在说话!”
赛得里克的情绪难以平静,他发疯般地在船舱里来回踱步。
“马上到星港了,这个疯子!他还在发定位的地方吗?那不是个小渔村吗,真不知道他跑那儿干什么去了?”
“电话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赛得里克抚着胸口顺气,“我真要被他气死了,这倒底是个什么人?”
“哥,你用监测卫星看看他在哪儿?我马上就去找他算账……”
-
嘭!
阿萨温斯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一只手死死压在他手腕上。
只差一点……
手里的枪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夺走,接着重重摔在甲板上。
克莱德笑得双肩不住地抖动,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枪伤,“很好,很好,孟持津你很好……”
“不过还差一点……”
克莱德的面色阴鸷可怖,阴沉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黑天。
他抬脚狠狠踢向安格斯,阿萨温斯却猛地扑了上去,挡在安格斯身前。
克莱德硬生生地刹住,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即将西沉,天色像蒙了一层灰纱。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克莱德问。
阿萨温斯直起身子,从甲板上爬了起来。
“我想干什么?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还不到二十岁……如果他死了,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他。”
“他是因为我而死,我到死都记得他。”
阿萨温斯眼里的恨意强烈而冰冷,他直视着克莱德: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我的生活刚安定下来,你就要迫不及待地破坏掉。”
“祁珩,我真的恨死你了,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克莱德眯着眼,他的表情并没多大变化,嘴唇轻颤了两下,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抿住。
“我不会死,不会!孟持津,你装什么?以为自己有多高尚?你有多自私只有你自己清楚!”
“想当救命恩人想疯了?‘他还不到二十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哈哈哈,嘴上说的冠冕堂皇——”
“那你替他去死啊,你敢吗?”
克莱德把枪捡起来,一共六发子弹,刚才用了一发,他又取出四枚。
子弹砸在甲板上,发出叮、叮、叮、叮的声响。
克莱德转动着弹巢,几秒后,啪的一声,弹巢归位。
没人知道那一发子弹在哪个位置。
“俄罗斯轮盘赌,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玩吗?”
“玩,”
阿萨温斯神色漠然,“只能活一个?那太好了,一想到要和你呼吸同样的空气,我就觉得恶心。”
克莱德死死咬着牙,“恶心,那你就去死。”
他没有犹豫,把枪管正对着自己的脖颈,扣下扳机——
咔哒——
是空枪。
阿萨温斯伸手去拿枪,克莱德却紧握着不放。
“你想清楚,这一枪下去,没人能救得了你。”
阿萨温斯把枪夺了过来,“你太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