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
舒乔未作他想,当即应下。娘能出门散散心也是好事,总闷在屋里反倒不利于养病。
“我也去!我也去!”
舒小圆立刻举起手,凑到舒乔身边摇他的胳膊,“我帮你们提篮子。”
“好。”
舒乔含笑点头,指了指炕尾的木箱,“那你把箱子搬过来,我把明日要用的银钱理一理。”
“好咧!”
舒小圆利落地去搬箱子,一上一下动作很是熟练。
这时,门外传来舒小临的声音。他刚洗漱完,路过门口探进头来问:“娘,你们还没歇下?”
“再说会儿话。”
秦氏朝他摆摆手,“小临你快去睡吧,明早还要上工。”
舒小临应了一声,想着他们许是在说体己话,便没去打扰,转身回了自己屋。
舒乔就着油灯的光,打开木箱。里面多半是用麻线串好的铜钱,一串串码得齐整,还有几块零散的碎银子,收在箱底的小布包里。
他一边点数,一边低声盘算,“娘号脉抓药得留三十文,回来买五斤猪板油,省着点够用两三个月了,留一百二十文。小临在茶馆跑上跑下,天又热,我瞧着他清减了些,再买点肉煮粥给他补补,二十文应当够了……”
这般算下来,将近两百文要花出去。好在这些都是必要的开销,并非日日如此,倒也勉强撑得住。
舒小圆趴在一旁,双手托腮看他数钱,眼睛亮晶晶的。听着铜钱相碰的清脆声响,她心里也跟着欢快起来。
很快,舒乔点好明日需用的银钱,一一放入钱袋,仔细锁好箱子,让舒小圆放回原处。
“好了,时辰不早了,都歇着吧。”
秦氏起身掩上门,吹熄了油灯。屋内霎时暗了下来,只剩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
夜很静,能听见远处蟋蟀的低鸣,偶尔夹杂着邻家的几声咳嗽,混着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响,格外催人入睡。
舒乔拉过薄被搭在腰间,正酝酿睡意,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惊得他一个激灵。
“哥哥,你还没说你对程大哥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舒小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搪塞的执着。
舒乔:“……”
这丫头,竟还记着这桩。
他在黑暗中静默片刻,才传来一声带着羞窘的轻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道:“便是你想的那般。”
“哦——”
舒小圆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
的得意,还带着点儿小雀跃。
舒乔察觉她还想追问,连忙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带着几分哄劝道:“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舒小圆悄悄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了嘴,不再作声。
秦氏躺在一旁,唇角无声地弯了弯。心里盘算着明日的事,她也缓缓合上了眼。
反倒是舒乔,被妹妹这一问,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心思又翻涌起来。他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发烫的脸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程凌的模样——那人接过竹筒时专注的眉眼,低头挑菜时微抿的唇角,还有偶尔看向他时,眼里那份藏不住的温和。
他忍不住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悄悄扬起。明日就能见到程大哥了……这念头让他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甜,抱着这份甜丝丝的期待,他终于沉沉睡去。
翌日下午,日头不算烈,风里带着些许凉意。舒乔拎着钱袋和菜篮,带着秦氏与舒小圆出了门。
“哥哥,我帮你提篮子!”
舒小圆一把拿过菜篮,蹦蹦跳跳走在前头。篮子在她手中晃晃悠悠,倒像是个好玩的玩具。
秦氏这数月鲜少出门,走在街上略有些不惯。看着往来行人、沿街叫卖的摊贩,她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
舒乔陪在她身侧,不时抬手指着街景,细说近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