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动……”
林望舒仰头看着憔悴的弟弟,眼圈立刻就泛了红,心疼地轻轻碰了碰他脸上依稀可见的胡茬和脸侧的指痕。
“你怎么来啦?”
“来,我们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边走边说。”
林望舒接过崔小动手里的暖瓶,领着他往楼梯间去。
“你怎么没接电话呀?”
崔小动拍了拍两侧的裤兜,“我手机好像落在病房了,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动动,四天,对于一个一直在等着爸爸回家的小朋友来说,四天真的太漫长太漫长了。”
林望舒轻轻一提,崔小动几乎立刻就心底一热。
泊亦。
除了泊宁出生的那个晚间通过电话,故作轻松地承诺很快就带泊亦来看大爸和“妹妹”
,已经有四天没有见到泊亦了,甚至忙得没能分出精力给小朋友打个电话。
“我能看出来泊亦每天都想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太懂事了,从来不主动提。”
林望舒把一缕碎别到而后,不着痕迹地抹了眼睛,“昨天晚上爸爸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又连着打了几个都没接,老爸说你可能太累休息了,早晨再打吧。”
“夜里泊亦高烧,应激起了一身的疹子还吐了,联系了家庭医生,老爸和爸爸整夜到现在都没睡。”
林望舒声音里已经带了泪意,“早晨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泊亦问咱们老爸,‘是不是泊亦不哭哭,爸爸就接电话了?’爸爸听着心疼坏了,我已经很多年没看过爸爸掉眼泪了。”
在楼梯间坐下,崔小动自责地用指节磕了磕自己脑门儿。
他为什么那么简单地认为他可以处理好两个小朋友的需求和依赖。
他为什么当时不听孟柯的话,再更多一点点考虑泊亦的感受。
从孟柯六个月那次住院到孟柯生产,这之间的两个月间,崔小动自认作为父亲是失职的,泊亦心里或许有更多没有表达出来的委屈和害怕,才会在他没有接电话的夜晚有那么剧烈的应激反应。
“来,用我手机打。”
拨通电话,“嘟——嘟——”
,一声一声攥紧了崔小动的心。
“喂?望舒……”
“老爸,是我。”
话音刚落,短暂的沉默之后,泊亦几乎是有些胆怯地小声问:“是爸爸吗……”
崔小动捂住收声口,眼泪落下的瞬间重重地深呼吸几次,才敢重新和泊亦对话。
“泊亦宝宝,是我。”
那边很快就响起泊亦哭泣和抽噎的声音,崔小动能想象到小孩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离得很近很近想要和爸爸讲话的样子。
“小爸,小爸……”
“泊亦不哭了哦,喝点水好吗?”
“小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小爸,泊亦不哭哭,泊亦乖乖的,你带我去看妹妹和爸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