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似乎忘记了,崔小动并不是需要他去伪装强大才能泰然面对的“别人”
。
这种傲慢而固执的自私把对他好的人慢慢推开,可崔小动从未对他表达过受伤和心寒。
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孟柯总有种自认矫情的联想,伴随着仇怨一起从他骨子里剥离的,还有这么多年强争的一口傲气。他像是个散了架的人,如果不是有崔小动的怀抱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地承接他的一切,他大概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孟柯把崔小动搂得更紧,掌心紧紧扣着他后背突出的肩胛骨。
他好像也已然忘记了,崔小动看似精瘦的身体,却有着比他想象得更为宽厚的肩膀。
“没事儿,啊,”
崔小动扶着孟柯的后脖颈,在卫生间相拥着站了会儿扶他回卧室换衣服,俯身整理衣领的时候同他打商量,“咱们听张主任的,去医院吧,老孟。”
孟柯垂着眼睛盯着崔小动身前氤开的水渍,轻声应下了。
崔小动调侃他闺女大概也知道没法儿一直赖在孟柯肚子里无限续约了,到医院的第一晚孟柯就觉得肚子胀得厉害。
因为医生的那句嘱咐,崔小动没再有意给孟柯修指甲,晚间崔小动去买饭的间隙,孟柯从护士站找了指甲剪,把指甲修得比平时更短,而后捞起袖子在自己胳膊和手上试了试,确认不会划伤抓疼。
崔小动提着晚餐进来的时候孟柯正在修剪最后一个手指,崔小动抬着他的手看了看,笑着皱眉道:“老孟,你怎么剪这么短啊,你看着都露手指肉了。”
孟柯把指甲剪搁到床头柜上,反握住崔小动的手搁在肚子上,“不小心剪多了。”
“不小心把十个都剪多了?”
孟柯迎着崔小动揶揄的笑容,翻了翻眼睛没想到搪塞的理由。
崔小动大概明白,因为上次抓伤了他的手背和胳膊,孟柯一直很自责,他这是怕生产的时候痛起来又误伤崔小动。
不过孟柯大概率不会承认,崔小动就顺着他的话编借口。
“喔——一定是一不小心剪秃了一个,我们老孟想啊,十个都剪秃,它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啦!”
崔小动托着孟柯的手心,从下面一根一根地抵起他的手指亲过去,抬着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问,“对不对?”
孟柯也笑起来,扶着肚子俯身亲崔小动笑弯的眼睛。
第二天午饭前后,孟柯有了不太规律的宫缩。
却没有理论上经产相对较快的产程,孟柯断断续续地疼到夜间也没有开指。
崔小动替孟柯提好裤子,焦急地盯着医生的神情。
“还没开指,先走动走动看看,然后再考虑挂催产,破水了就赶紧平躺。”
孟柯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摁着侧腹,喘息声逐渐有些重,崔小动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肚子又硬又烫,崔小动眼底也有些烫。
“呃……”
孟柯仰着头大口呼吸了一阵,撑着崔小动的胳膊借力坐在床边垂下两条腿,“走吧……”
“老孟,你还能走动吗?”
崔小动蹲着给他穿好鞋,按了按他腿上紧绷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