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摘了手套冷哼一声,“记住了疼,记没记住教训?”
孟柯不搭理他,崔小动一边掖被子一边上赶着替孟柯答:“记住了,记住了。”
“瞧你把他惯的!”
情况总归是稳住了,大家心情都松快下来,张主任又揶揄了孟柯两句,和崔小动一道走到了病房外面。
“张老师,谢谢。”
“应该的。”
张主任揽着崔小动肩膀轻拍了拍。
“不只是这个,”
崔小动笑道,“还有谢谢你们尊重孟柯自己的意见,没有给他压力。”
张主任怔了片刻就明白过来,没再多说,看向崔小动的神情多了些心疼。
成屿家属最近在院高层走动更加频繁,医院其实是个藏不住事的地方,就连崔小动也或多或少地听到了只言片语,可是院里医护之间像是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些话谁也没有说到孟柯跟前。
整理了情绪回到病房照顾孟柯吃早餐,孟柯吃馄饨,崔小动自己就端起另一碗面条食不知味地往嘴里捞。
崔小动暂时还没法验证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他是不是能完全认同王卫成的话,可是当下的情况来看,就像王卫成说的,孟柯不提他就不问,至少他们能维持着这种平静在旋涡中心安安稳稳地吃个早餐。至于这风平浪静下的波澜,大概并没有主动深究的必要,又或许他和孟柯之间也达成了要将那件事冷处理的默契。
心情沉郁了两天又遇着这么一遭突状况,孟柯心力交瘁,馄饨吃到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崔小动盯着孟柯进食的状态,单手端着院里食堂的餐盒,仅仅是几天的消磨,连着指关节都消瘦得越突出。一颗小馄饨分了几口咬,垂着眸子,睫毛盖住了眼底的心事,侧脸因为咀嚼而微鼓,察觉到崔小动的目光之后转过脸勾起嘴角笑了笑。
崔小动也笑一笑,不知怎么就想起林深。年前林深和崔璨旅游带回来当地花市的鲜花,醒花的时候崔小动捡起两支,一层一层剥开萎缩的残瓣才觉这几支根本就是已然枯萎的。崔小动调侃林深居然能被花贩给骗了去,林深却摇头感叹:“我的动动还是没长大。”
他把斜剪了一部分根茎的花朵插进瓶里问崔小动:“好看吗?”
“好看。”
“那谁还在意那一两支呢。”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崔小动从前总认为成长的过程就是学会珍惜和清醒,孟柯这件事倒是让他有了不一样的认知,有时候放任自己不必太清醒太较真才是幸福。
孟柯吃了两口就觉得顶着胃,为了不让崔小动太担心,又强撑着吃了些,胸口闷闷的有点想吐。要是真吐了还得崔小动收拾,孟柯舀了一个小馄饨,勺子碰了碰崔小动嘴边。
崔小动正低头想心思,下意识地就张嘴偏头把孟柯递过来的馄饨吃了。
“你不吃了?”
“不好吃,太淡了。”
孟柯把餐盒递过去,崔小动顺手地接过来,抬着餐盒的底,呼啦呼啦地往嘴里喝,下半张脸被掩在餐盒里,不甚清楚地说了句“挺好啊。”
没听清崔小动的话,孟柯擦着手侧过耳朵问道:“什么?”
“我说——”
崔小动拖着长音伸手擦擦孟柯嘴角的一点点汤渍,“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