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k市,总有碰不到面的角落。
可是在他苦苦挣扎才得一个小家安稳栖息的今天,成屿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孟柯咬紧了后槽牙,凭什么。
胃里一阵翻腾,孟柯捂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了滚。
“老孟,是不是难受?”
崔小动紧急靠边停车,孟柯拉开车门俯身在垃圾桶边吐出来。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崔小动揽紧孟柯,一下一下给他顺着背,拧开从车里带出来的保温杯递到孟柯嘴边,“喝点水。”
“车里有矿泉水……”
孟柯蹙了蹙眉,别过脸。
崔小动知道孟柯别扭起来的时候最爱较劲的人就是他自己,刚刚吐过,他嫌脏,不肯就着崔小动的杯子喝水。
“那是凉的!”
崔小动把杯口怼到孟柯嘴边,孟柯就着崔小动的手喝了温水漱过口,又扭头躲开崔小动伸过来要替他擦嘴的手。
“脏……”
崔小动按住心里直往上窜的火苗,扯着袖子在孟柯脸上擦了一通。
“是不是又难受了?又跟你自己较上劲了?”
“没有……”
“还没有!你再说没有!”
崔小动一瞬间泄出的火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看到孟柯惊惧了一霎的眼神,又陡然被浇灭了全部的不忿的气焰,捉住孟柯两只手焐在手心里,“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孟柯张了张嘴,崔小动已然把他的说辞烂熟于心,抢先一步道:“我知道,你又要说,坏情绪是会传染的,你又要说,咱家有你一个病人就够了。可是老孟,我就是有这个天赋不被传染,我就是注定要陪你走出过去的那个人!你要安慰,要建议,要怀抱还是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呢!”
“你难过的时候,可不可以坦诚地表现出对我的一点点依赖呢!”
崔小动竭力维持平稳的声音醇厚地流淌在月色里,眼睛却红透了,“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很没用……”
“一想到你不说话跟自己较劲的时候可能又……又想到那个方面了,我就……”
“特别害怕……”
崔小动一低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孟柯慌乱地抽出手捧住崔小动的脸。
“我没有,我没有想到那个方面……”
或许是孟柯急于否认的神色太过脆弱,又或许是突然而起的一阵风,崔小动紧了紧孟柯身上的衣服,偏头在胳膊上擦了眼泪把孟柯扶进车里。
长久的沉默之中只有崔小动抽纸巾擤鼻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