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成说到小孩儿想心思的时候,孟柯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通透了一半的时候,另一半还是拗着一股劲想和扇自己一巴掌的生活干仗。
尤其以“救赎”
为名的职业为甚,各个想救,到头来被生活的真相弄得灰头土脸才觉谁也救不了,大家都是普通人。
在崔小动满腔热血的年纪要他直面一张被退回来的答卷到底还是一件残酷的事儿,他现在经历的迷茫孟柯也曾短暂地体会过,疗愈的方法只有小孩儿学会放低姿态实现自己的软着陆。
“我刚工作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我看不了的病,救不了的人。看多了就看开了,我自己也就是个‘人’。”
孟柯蜷蜷脚趾勾勾崔小动脚背上凸起的青筋,“其实世界上可能根本没有救人的‘职业’,只有救赎和相爱的身份。”
崔小动慢慢支棱起脖子趴在孟柯胸口直勾勾地看他。
“就比如陈……”
孟柯仔细回想印象里那个女孩儿的名字,“陈恬恬的案子,作为警察而言你们在职责范围内做到尽力了。”
孟柯用手背轻轻敲一敲崔小动的胸口,“对得起自己就好。”
“老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崔小动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凑到孟柯嘴唇上压一压,“陈恬恬的案子你有关注?”
“肚子里装过两个有你一半dna片段的小生命,咱俩通脑电波这回事也不是没可能。”
孟柯牵着崔小动的手覆在肚子上,垂着眸子和他对视,“跟你有关的,我都会关注。”
崔小动扁扁嘴,又想哭又想笑。
孟柯笑着捏住他的嘴往外扯了扯,扯成小鸭子。
“这世界上有出息的小孩儿太多啦,我们小动负责开心快乐就好了。”
“老孟,其实我没想有多大出息,也没想过做多大的事业,”
崔小动在脚盆里晃晃脚,声音里沾着点儿委屈,“我就是觉得最对不起你。”
“我没有很多时间陪你照顾你,也不能保证每个周末都和你在一起,今天还让你一个人去产检,特别委屈你。”
孟柯想说他并不觉得委屈,崔小动尽自己所能真诚热烈地给了他很多踏实和熨帖,他也不需要太多朝朝暮暮轰轰烈烈的形式主义。
看到小孩儿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孟柯突然又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
“不陪着我也没关系啊,我去找别的乖小孩儿哦。”
“嗷!”
崔小动正抬着腿给自己擦脚,被孟柯挑着眉毛的一句玩笑话激得丢了毛巾欺身上前一把捂住孟柯的嘴。
“你干嘛!你不许这么说!老孟我生气了!”
孟柯笑出一阵“呜呜”
的气音,他想让崔小动摸过脚的手别碰他的嘴,抬手表示投降崔小动才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