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了,我们年轻人就是很在乎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崔小动顺势把孟柯手里倒垂着沥水的奶瓶接过来擦干,低着脑袋连后脑勺都透出一股不服气,“儿子都快一岁了,你这心理建设要做到什么时候。”
“行了,说起来又是一顿车轱辘。赶紧睡觉吧,明天还上班。”
孟柯一个哈欠还没打完,消毒柜柜门之间卡进来一只手,崔小动颇有一种“你今天不答应我就甭想睡觉”
的决心。
“撒手。”
“不撒。”
崔小动暗暗使了点劲,“这位孟先生,怎么,你把我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啦?”
狗勾委屈巴巴,好像耳朵都耷拉下来,孟柯看着小孩儿蔫头耷脑的小媳妇样,哼笑一声“谁把谁吃干抹净”
,硬是把他手掰开关上消毒柜的门,两人倚在料理台边上掰扯婚礼这回事。
“小动,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需要什么形式上的东西给我慰藉,”
孟柯伸手揉揉崔小动头顶,本就睡到半醒起来喂奶,鸟窝一样的头被揉得更加凌乱,“有你,有泊亦,就够了。”
“好吧……”
崔小动歪头蹭一蹭孟柯的掌心,“还有呢?”
“还有啊……这种场合我做不到李久业那么口若悬河,大概大家都会尴尬。再有就是,我并没有很多的朋友。”
孟柯垂着眼眸叹口气,“我怕你失望。”
“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嘛,担心尴尬的话我自己来主持我们的婚礼也不是不行,再考虑考虑?”
崔小动声音越来越小,他瞥见了孟柯困倦的眼底淡淡的水渍,微红的下眼睑,和那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浪漫的形式和孟柯本人的意愿,他当然倾向后者。
崔小动从没在任何话题上真正想和孟柯争个高下,孟柯的妥协和让步才是他最大的不忍。
两人一起过日子的小两年,孟柯已经给了他太多的包容和迁就。
即使看得眉头紧皱也会陪他看一场他喜欢的电影,会在冬夜下班之后一起吃街边的瓦罐汤,会在夏天的周末对坐撸串喝啤酒,美其名曰“锻炼崔煦旻同志的酒量”
,也会应他的邀约两个人傻乎乎地爬到市区的后山顶上看星星。
城市的夜空鲜少看到星星,两人冻得直搓胳膊,崔小动尴尬地笑一笑:“老孟,嘿嘿,咱回去吧,哪有星星,我错了……”
“有啊。”
孟柯转向他正色道。
“在哪?”
“你啊。”
孟柯知道他就吃这一套,又土又甜,人工糖精。孟柯会迎合他小小的恶趣味捡起平时最不屑的土味情话。
“好嘛好嘛,都听你的。”
崔小动也叹口气,“我去个卫生间,睡吧。”
孟柯眼见着崔小动把卫生间的门关严实了这才憋不住笑出来,仰靠在沙背上仔仔细细地回味起“婚礼”
这个话题。
崔小动心心念念了一年多的婚礼。
对于婚礼或者说婚姻这回事,即使两个红本本好好地放在家里,孟柯仍然没什么实感,却常常在生活的无数个时刻感慨,或许这就是他和崔小动之间今后无数个朝朝暮暮的模样。
晚上睡前崔小动接好的温度刚好能入口的水,一起泡脚的时候崔小动的脚总是忍不住伸到他的盆里使坏,踩着他的脚背,勾一勾他的小脚趾,还有每天早晨接好的漱口水挤好的牙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无数次的相拥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