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似乎在等顾扬出手。
顾扬咬着牙。
他怎么可能舍得下手打谢离殊,这人根本就是仗着他不忍心。
“此刻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是我错了。”
谢离殊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
他微微仰着脖颈,声音轻得宛如叹息:“倘若你还听得见,若你……真的是他,就听我这一句吧,我欠你的,你要什么我都能偿还,唯独放你走这事情,不可能。”
失魂落魄,情伤之至。
顾扬眨了眨眼,他想自己或是终于明白,当年谢离殊拒绝他的原因。
他还是会因为谢离殊心软,还是会看见对方的眼泪心疼,但也悟明白了那句话。
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与谢离殊,至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再如何抗争也没用。即便他赌上性命、交诸一切,也抵不过命。
“帝尊若是难过,我便直说吧,执念这不是个好东西,若能放下,就早些放下吧。”
谢离殊肩头轻颤,唇间彻底失了血色。
他的模样实在憔悴,招人心疼,顾扬指尖微动,缓步走过去摸了摸谢离殊的。
顾扬还是那样温柔,扶着谢离殊的肩,劝慰他不要难过。
一如往昔。
明明还是会安慰他,还是会温柔地安抚他。
可一切终究不同了。
若顾扬怨他,恨他,谢离殊说不定心里还能好受些。
可偏偏这人没有任何情绪,仿若与自己真成了陌生人。
谢离殊面色苍白,疲惫地转过身:“你留在此处,我做的你不爱吃便罢了,我会每日派人给你送饭。”
言罢,身形微颤,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去。
推开门,刺眼的天光落满肩头,却觉得孤寒无比。
寂寥了五年,等了五年,生死薄上寻不到那人的名字。
黄泉碧落,都没有他半分踪迹。
这些日夜,他常因愧疚无法入眠,只能抱着那颗平平无奇的留影石,熬过一夜又一夜。
是他害死了顾扬,是他让那人死后连一捧骨灰都未能留下。
五识俱损,魂魄散尽。
他真的……真的再也寻不到顾扬了,再也看不见他了。
眼前这人会凶他,厌他,即便看他这副模样也再无波澜,全然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年。
顾扬明明不会这样的。
再也不会……再也不会有人搂着他的腰,软声唤他师兄。再也不会有人玩着他的尾轻笑,再也不会有人为他盛上一碗温热的豆花。
那个人真的不会回来了。
他抿紧唇,颤了颤睫。
谢离殊将玉佩握在手中,唤出其中的器灵。
“还是没办法吗?”
器灵幽幽浮现:“用阴阳魂牵引另一魂实在艰难,他的魂魄应当是被强大的法器隔绝了,不好探寻。”
“那便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