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顾扬喉结滑了滑,收下眼色,总不能告诉谢离殊是怕他跑了吧。
“我一个人睡害怕……”
他随口胡诌的,也不知道谢离殊能信几分。
谢离殊沉默于他的胡搅蛮缠,蹙起眉:“你扯谎的时候能不能动点脑子。”
罢了,也不能指望那芝麻大点的脑子能编出什么好谎。
他顿了片刻,转身进了屋子,却没有合上那扇门。
顾扬原本耷拉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他眼前一亮,回自己的房内抱起被褥,堂而皇之地走进谢离殊的房间。
谢离殊背对着他躺在榻上,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
他的呼吸声平稳,似乎已经睡了。
黑暗之中,顾扬地铺好被褥,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他从厚重的褥子里钻出来,踩上鞋,蹑手蹑脚走到谢离殊身侧。
昏暗的月光笼罩下,他看见谢离殊的一缕青丝滑落枕边,指尖轻轻撩起那遗落的墨,握在掌心。
凝视着谢离殊恬静的睡颜,他平白无故想起一句诗:
梨花春睡,恰如斜风细雨,不须归。
柔软的丝被掌心微微沁出的汗意沾湿,顾扬难得有了这将人揣在心底的心思,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戳着谢离殊的脸颊。
“师兄……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他叹道:“天天骂我混账孽畜,却这般不设防。”
“那可怪不得我了。”
顾扬的魔爪还未伸出去,忽然看见谢离殊的眉尖微微动了动。
他心中一惊,在谢离殊眼前晃了晃手,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顾扬嘟囔了句:「奇怪」,又开始用指尖轻轻扫过谢离殊漆黑浓密的睫毛。
师兄只有在睡梦中时眉眼是温和的。
他撑着手看了好久,直到困意上涌,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给谢离殊掖了掖被子,回到自己那简陋的地铺。
“师兄好梦。”
黑暗中,没有回应。
第二天,顾扬醒来时,谢离殊已经走了。
这人起得真早。
他舒展筋骨,站起身觉身上的伤口也好了不少。
走到门外,院子里已经摆好早膳,长孙云环和陆钦正坐在那里等他们。
司君元和慕容嫣儿随后也到了,众人相继落座。
谢离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扬状若无意地问:“咳咳……听说使者还有个妹妹?”
长孙云环愣了片刻,笑着答道:“确实,舍妹在神御阁负责守御之职,不过她整日醉心修炼,不爱见人。”
顾扬松了口气道:“不爱见人就好。”
“……”
檀木桌上摆着八角包,桂花汤圆还有糯软的米糕,正丝丝冒着香气,一旁还有各类小巧玲珑的糕点,瞧起来鲜香浓甜,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