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维脑海中没有这些记忆,但听他说着,脑海中突然一片杂乱。有些刺痛的碎片缓缓拼凑起来,形成一些他不太能理解的画面。
画面里,的确有面前这个容貌秾丽的青年出现。
秦斯维随着画面里的自己嘴唇喃喃:“……黎,灯?”
光是念出这名字,记忆仿佛又复苏了一分似的,又有一些新的记忆画面蹦出来。
秦斯维顿时感觉脑袋胀痛,他捂住额头,眉头紧锁,眼前的黑暗和眩晕让他下意识闭上眼。
黎灯看他痛苦回忆的模样,喉咙堵着,说不出话,一大颗泪顺着脸颊无声的砸在地上。
他很轻的走过去,轻轻抱住秦斯维。
刚才他想不起的时候,怨他忘记,现在看他这样痛苦,又不愿意他继续想了。
“没关系,秦斯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黎灯靠在他的怀里,等待经过的漫长潮湿雨季仿佛都渡过去了。
此时穿的棉衣仿佛还有一分湿冷,黎灯缩了缩身子,紧紧的抱着秦斯维,感受着他的体温。
怀念真是一把伤人伤已的双刃剑,黎灯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秦斯维还活着失忆了,还是自己太怀念疯掉了。
还是张楚禄回来时,看到秦斯维,才帮他肯定了他没疯的事实。
张楚禄的手里,还带着刚买到的咖啡色的狐耳毛线帽。
另一只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擦泪的纸巾和一瓶润肤防风的乳液。
见到黎灯抱着一个男人,他原本气势汹汹,想冲过去质问这个狐狸精是谁??
可是当穿过马路看到秦斯维的脸之后,张楚禄就愣住了。
“秦斯维,你没死啊?”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句话,秦斯维顺着声音看过去。
方才被黎灯抱的软软的一颗心,此刻又硬了几分。
他把黎灯从怀里推开,出口的声音已经平静了,带着几分疏离和理智的淡漠:“抱歉,你们两个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黎灯顿时有点崩溃,大声叫道:“你刚刚明明叫出我的名字!我听到了,你叫我黎灯。”
秦斯维肩膀一沉,感觉颈侧仿佛被黎灯的眼泪濡湿了一片,明明穿的是棉衣,这点泪浸透不进去才对。
可心底仿佛下了一场雨,也跟着潮湿起来。
迟疑一瞬,秦斯维终于抬手落在黎灯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比记忆里还要好听还要清晰:“先别哭了。”
随着惯性,他轻声第二次唤他的名字:“黎灯。”
黎灯踮着脚,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无比贪恋他的体温和气息,一刻也不想分开。
“秦斯维。”
“嗯?”
秦斯维回应他的呼唤,还以为他叫自己有什么事。
可沉默片刻,黎灯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叫了他一声:“秦斯维。”
秦斯维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腰,也跟着又回应了一声:“我在。”
黎灯伏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张楚禄站在一尺之隔,就这么近距离看着黎灯的背影。
他明明就在他面前,张楚禄却觉得他远在天边。
拿着毛线帽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傍晚的风吹过这方天地,张楚禄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刚才雀跃的心已经冷却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弯腰低头,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束花和那盏灯笼。
命运惯爱捉弄人,但张楚禄也不是任由命运摆布的人,安静地看了他们一会,他就拿出手机,在同一个圈子的滑雪玩乐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这群除了他玩的比较好的秦思铭席落蓝之外,还有二十来个人。
【秦斯维回来了。】
不到十几分钟,群里就炸了锅,出来一堆人问他是不是真的。
尤其是秦思铭,不停地@他。
【什么地方?你在哪里看见我哥的?】
【@张楚禄】
【张楚禄你说清楚!】
张楚禄沉默的看着屏幕,又抛出第二个炸弹消息【做好心理准备,秦斯维好像失忆了。】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继续炸锅。
戴溯言问他:【秦斯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