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层套房比想象中更宽敞。
全景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
黎灯将行李箱放在衣帽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提供的丝质睡袍。
这一夜他睡得比在山庄时安稳些。
次日清晨,黎灯来到二十层云端餐厅用早餐。
他取了份班尼迪克蛋和新鲜果汁,选了靠窗位置坐下来,刚切开,对面便落下一道阴影。
“介意我坐这里吗?”
黎灯抬头,看见厉彰端着杯黑咖啡站在桌旁。
清晨光线透过玻璃幕墙,在他深邃眼窝处投下浅淡阴影。
“请坐。”
黎灯点头。
厉彰放下咖啡杯,靠过来。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休闲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棉质衬衫,看起来很日常居家的感觉。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来散散心。”
黎灯用小勺搅动着果汁,“厉先生是出差?”
“有个并购案要谈。”
厉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你一个人?”
“嗯。”
黎灯应了一声。
“你呢?”
“暂时也是。”
简短对话后,两人陷入沉默。
厉彰视线若有似无扫过黎灯握着杯子的手,手指纤长,骨节秀气,看起来就像从未经受过风雨。
真像温室里的花,让人担心被雨淋。
餐厅里飘荡轻柔钢琴曲。
晨光在黎灯微垂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扇形阴影。
厉彰视线在那片阴影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你的嘴被蚊子咬了吗?”
厉彰忽然开口。
这话是开玩笑的语气,这时候哪有蚊子。
黎灯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下唇:“可能是过敏,加上吃辣了上火。”
厉彰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这座城市夜景不错。晚上如果有空,可以去顶楼酒吧坐坐。
“好啊。”
黎灯随口回答。
正要继续闲聊几句,两人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声打断。
起初只是微弱蜂鸣,随即迅速放大成尖锐长鸣。
餐厅里客人们茫然四顾,服务生也停下动作。
“着火了,快走啊!”
不知是谁在楼道外喊出这句话,餐厅里,恐慌如病毒一样蔓延。
人们慌乱推开椅子,餐盘被打翻在地,碎裂声与惊叫声混杂一起。
黎灯迅速起身。
“挤出去,走安全通道!”
厉彰一把抓住他手腕。
两人随着人流冲向消防门。
可能在高层,目前走廊里浓烟不多,但是越往下,烟的味道越浓,刺鼻焦臭味扑面而来,应急灯在烟雾中闪烁不定。
二十层楼高度,电梯已经停运。
消防通道里挤满逃生住客,人们推搡着向下狂奔。
黎灯被挤在人群中,几乎脚不沾地。
浓烟越来越重,他扯下领巾捂住口鼻,眼睛被熏得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