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秦淮川,发现对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冰川深渊,看不出情绪。
黎灯下意识对秦淮川笑了笑。
秦淮川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黎灯身上。
只是,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黎灯看不出的情绪。
黎灯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太自如了。
“刚才你不是说下午急着去参加家庭聚会?”
黎灯赶紧转头对张楚禄说话,避开秦淮川这个眼神,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对张楚禄催促:“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黎灯说这话时没看秦淮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张楚禄挑了挑眉,目光在黎灯和秦淮川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开了。
像是洞察了什么秘密,觉得有趣。
“是是是,记住了。”
他朝黎灯眨了眨眼,语气亲昵得过分,“小管家郎。”
黎灯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他直接瞪张楚禄一眼,又碍于秦淮川在场,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但心理在骂,油嘴滑舌的家伙。
小管家郎什么称呼?
真冒昧。
黎灯的逐客令愣是被张楚禄活生生听出了别的意味,他离开时步伐轻快,甚至还回头笑着朝黎灯摆了摆手。
“下次见。”
玻璃门重新合上。
花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黎灯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软肉。他垂下眼睛,盯着石砖地板上的花影子。
他声音放得很轻:“那要是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秦淮川叫住:“等等。”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黎灯回过头,对上秦淮川深沉的眼睛。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点,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二哥,你还有事?”
这一瞬间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秦淮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花房里的光线很好,黎灯能清楚地看见秦淮川脸上每一处细节,高挺的鼻梁、薄而线条清晰的唇,还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此刻正映着自己的倒影。
现场有点低气压,黎灯感觉招架不住,他心虚的移开视线,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
“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秦淮川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跟我来。”
黎灯犹豫了。
他环顾四周,花房四面通透,虽然此刻没有旁人,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
其实面对看起来像不太高兴的秦淮川,这种开阔的环境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要不就在这说吧?”
黎灯试着提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不是什么大秘密吧?”
秦淮川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黎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有点木质调和佛手柑的混合香气。
“如果真是秘密呢?”
秦淮川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黎灯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
他的脚跟碰到了身后的花架,蝴蝶兰的叶子轻轻颤动。
秦淮川就这么垂眸看着他,很有压迫感。
“那还是换个地方吧,”
黎灯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揉了揉脸,嘴巴闷在掌心里,“你带路。”
秦淮川转身走在前面,黎灯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他们穿过花房,走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上了二楼,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秦淮川推开门,侧身让黎灯先进去。
这是个书房,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厚重的精装书还有资料。
黎灯看着屋内陈设,秦淮川已经走到窗户边,拉上厚厚的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