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ton球馆的地板还沾着未干的汗水与防滑粉,终场哨响的余音在穹顶绕了三圈,才被突如其来的死寂吞掉。
82比81。
弗吉尼亚大学,这支赛季前被espn专家团评为“acc最差、全美三流”
、连续三年无缘疯三、2o19年的冠军荣光早成博物馆旧照的烂队,刚刚在FirstFour附加赛里,啃掉了利哈伊大学,踩着泥泞挤进了64强。
于澜站在中圈,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黑色球衣被汗水泡得皱,后背印着的“VIRgInIa”
几乎完全褪色,额前的碎湿成一绺,滴着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45分、11篮板、7助攻、3抢断——技术台的数据板在他身后亮得刺眼,全场4o分钟,他只歇了不到3分钟,每一次突破都被利哈伊的两名球员夹击,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身体对抗的失衡,到最后几分钟,他的小腿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筋,全靠咬着牙硬撑。
“丹尼尔!”
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栽倒。是凯尔。
作为球队前任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支球队没了谁都能转,唯独不能没了于澜——这个大一的华裔新生,从赛季初被质疑“菜鸟凭高光进队”
,到现在硬生生把一支烂队扛进疯三,只用了三个月。
于澜缓缓直起身,看向凯尔。两人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没有嘶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像在沼泽里挣扎了三个月,终于摸到了岸边的草。
更衣室里的灯光惨白又冰冷,空气里混杂着汗水、运动饮料和轻微的血腥味——卢克的手肘被撞破了,希拉里的膝盖敷着冰袋,泰勒的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靠着储物柜,低着头,大口喘气,没人说话,只有球衣滴水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凯尔靠在门口,看着这群筋疲力尽的队友,又看向坐在角落的于澜。他没开灯,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正低着头,用毛巾擦着脸,动作缓慢得像个老人。
“都抬起头。”
凯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赢了。进64强了。”
没人抬头。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是不敢相信。
这支球队,赛季初一度不被看好,主场输过垫底队,客场被对手虐过2o分以上,球迷散了一半,校队赞助商差点撤资,媒体天天嘲讽“弗吉尼亚的辉煌只存在于历史书里”
。现在,他们进了64强。
“我知道你们累。”
凯尔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也知道,很多人赛前觉得我们就是来旅游的,打完附加赛就回家。但现在,我们赢了。下一场,64强,对阵1号种子,堪萨斯大学。”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死水。
更衣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泰勒抬起头,脸色白:“堪萨斯?全美第一?”
希拉里苦笑一声,揉了揉膝盖:“1号种子,我们是16号……历史上16号赢1号的,就一次,还是2o18年的umbc……”
替补席上的波特小声嘀咕:“我们能赢吗?他们有三个五星高中生,全是nba热门……”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角落的于澜。
这支球队,没有明星,没有深度,没有体系,只有一个于澜。进攻靠他,组织靠他,防守关键回合也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