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陈一鸣拎起球包,一个人走下空荡荡的大巴,走进同样冷清的候车大厅。
明天就是除夕,本该人潮汹涌的高铁站,此刻却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大部分人早就提前返乡,只剩下零星几个赶路的旅客。灯光惨白,脚步声被拉得很长。
一股莫名的伤感忽然涌上来。
别人都在往家赶,只有他,在离家越来越远的路上。
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把球包放在脚边,点开微信,滑进林慧慧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全是他比赛里的截图——突破、投篮、防守、被队友围住庆祝。
配文很简单,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一鸣最棒。
加油。
等你回来。
一张一张,全是他。
陈一鸣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给她了条消息:
“我在高铁站了,准备上高铁。”
等了几秒,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时差。
美国这会儿还是深夜,她应该还在睡。
陈一鸣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没一会儿,旁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对小情侣慌慌张张冲进来,男生背着包,女生拉着他的袖子,气喘吁吁,明显是赶车快迟到了。
男生一边跑一边笑,女生轻轻捶他一下,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依赖。
陈一鸣看着,莫名羡慕。
那种热热闹闹、慌慌张张、一起奔赴同一个目的地的甜蜜,他好久没体会过了。
微信弹了条消息,是刘洋。
“到哪了?一切顺利不?”
陈一鸣回:“在高铁站等高铁。”
刘洋秒回,附带一张照片:农村的小院子,门口贴着红彤彤的春联,他母亲和一个穿着朴素、笑起来很乖巧的女孩正在贴对子。
“我到家了。”
陈一鸣打字:“你对象怎么也去你家了?”
“她爸妈同意我俩了,一个村的,离得近,就过来帮忙过年。”
刘洋又问:“你家那位没回国啊?美国不过年?”
陈一鸣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敲下一行字:
“不太清楚那边的假期,应该不放假。不想因为我耽误她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