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晦蹲着身子,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道:“守愚在府中听说这件事,知吴大人几位已经被关进京城卫的大牢,而您与几位老臣为救吴大人他们跪在澄心殿门口请命。您年事已高,跪在这里受不住的。还有曹大人的腿疾,守愚瞧着曹大人已经一额头的汗,怕是吃不消。”
萧如晦扭头看向后排的曹大人,曹大人因为腿疾的缘故,只能一只腿伸着,身子半歪,样子十分难受。
谈大人咳嗽两声,声音里透着沉闷,“相比吴大人钱大人在牢里受苦,老夫几个要好很多。永王既然是来劝我们的,还请回去,皇上不放人,我们不会走。”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守愚愿意进宫劝谏,谈大人等我。”
萧如晦起身,在谈大人审慎的目光中迈进宫门。
谈大人紧抿嘴巴,神色复杂。
萧如晦在王怀力的引路下进入澄心殿,地上满是洒落的折子和文书,兴懿皇帝两只手撑在桌面,头低着。直到王怀力开口,说是永王到。兴懿皇帝才缓慢的抬头,似有气无力一般。
萧如晦行礼:“臣叩见皇上。”
兴懿皇帝从嗓子眼里吐出一句话:“你来做什么,要是跟谈轲一样的目的,立马滚出去,走晚了,朕连你一起抓进大牢!”
萧如晦道:“臣遵命,这就去外面跟谈大人他们一起跪,直到皇上释放吴大人几人。”
说罢,萧如晦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兴懿皇帝愤怒的抓起砚台朝萧如晦扔去,但距离过远,连一点墨都没有溅到他。
萧如晦出现在谈大人的视线里时,谈大人眉头紧蹙,瞳孔微缩。直到萧如晦跪在自己身边,谈大人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永王这是……”
萧如晦坦然道:“皇上不听,还把我赶出来,说我要和谈大人一样的目的,就出来跪着。”
他扭头看向谈大人:“能和谈大人几位忠臣一起请命,守愚无悔。”
谈大人盯着萧如晦的侧脸,久久没有说话。
太阳很快下山,月色笼罩在众人身上。
萧如晦在赌,赌宋清荷与他心意相通。
由于事突然,他也是在马车上才逐渐形成思路。
郑尧在自己的暗示下,认为皇后的处境十分危急,故而煽动本就有意来请命的吴大人几位。现在谈大人等老臣加入事件之中,但事情还是不够大。除了自己加入谈大人的阵营外,还有一些事需要宋清荷在外面帮他里应外合。
宋清荷能明白自己的意图么?
与此同时,宋清荷披着一件深色斗篷正被德亲王的管家拦在门外。
管家十分为难:“娘娘还请回去吧,我家王爷今日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
宋清荷态度坚决:“我不为难你,但也不会走。你可以回去复命,我就站在这儿,等德亲王身体恢复,方便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