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曾是齐宣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其嫡长女为东宫良娣,与齐宣一荣俱荣。
然而,齐宣一朝身死,朝堂风云突变。齐昭帝又岂容太子心腹手握重兵,居于腹心之地?
一纸“升迁”
诏书,明为擢升镇北将军,赐予更大权柄,实则是将其驱离权力中心,配至这苦寒边塞,与风沙为伴。
“飞鸟尽,良弓藏……”
云清心中默念,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齐昭帝这一步棋,自以为是高明的手腕,却不知,亲手将一员大将,送到了他的阵营。
好钢,总需用在刀刃上。而孙止戈这块钢,他等了太久。如今,时机已至。
“扎营!”
云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军。
没有怒吼,没有鼓动,只有不容置疑的平静。
一声令下,庞大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开始在这距离关口仅五百步——一个恰到好处,既在弓弩射程边缘,又能清晰施加压迫感的位置,打下第一根木桩,支起连绵的营帐。
与此同时,关墙之上。
孙止戈身披重甲,手按墙垛,花岗岩般坚毅的面庞上,眉头紧紧锁起。
他死死盯着关下那片迅蔓延的营帐,如同看着潮水漫上沙滩。
“嗯?”
一声压抑着极度疑惑的低吟从他喉间溢出。
他身经百战,熟悉敌人各种进攻套路,无论是疾风骤雨的强攻,还是围而不打的困守,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六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气势正盛,却选择在五百步外扎营?
这绝非怯战,更像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宣告。仿佛在说:“我来了,我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副将在一旁按捺不住:“将军,敌军立足未稳,是否派骑兵出关冲杀一阵,挫其锐气?”
孙止戈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黄金面具。
“云清用兵,向来讲究谋定后动,从不行无谓之举。他此举,意在示强,更在攻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他在告诉我,他了解此地,了解我的处境,更了解……我与齐都的恩怨。”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想要穿透千山万水,望向南方那座繁华而遥远的都城。
那里,有他曾誓死效忠的旧主坟茔,也有他身陷东宫,命运未卜的嫡亲女儿。
寒风卷过城头,吹动他斑白的鬓。
这一刻,他镇守的,不仅是这座冰冷的关隘,更是他自己和家族沉浮未卜的命运。
关下的云清,带来的不仅是六十万敌军,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身在齐国朝堂的尴尬与危机。
“传令各部,严守关隘,无令不得妄动。另……”
他沉默片刻,补充道,“多派斥候,紧盯敌军动向,尤其是后勤补给线路。我要知道,他这六十万人,粮草从何而来,能支撑多久。”
“是!”
命令下达,关墙上的守军弓弦拉得更满,眼神也更加警惕。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在沉默对峙中持续累积。
一场军事与心理的双重博弈,已然开始。
云清和关墙上的孙止戈对视着,他不想打这一仗,他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更想让孙止戈手下这十万大军,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