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不能怨恨,反而还要为自己的“不懂事”
而感到内疚。
久而久之,原主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他是母亲唯一的“自己人”
,所以也成了她唯一可以放心伤害、用以换取其他人信任的“代价”
。
她的爱,是带有条件的——他必须足够悲惨、足够顺从,才能成全她的“安稳”
。
这份来自生命源头的背叛,比常家所有的虐待加起来,都要残忍千百倍。
它摧毁的不仅是他的童年,更是他对“母亲”
这个词的全部信仰,在他心上凿出一个呼呼灌着冷风的、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
第313章
原主的悲剧还不止于此,就在原主九岁时,因为常耀祖擦坏了客人的一双皮鞋,要赔人家3o块大洋,在这个近乎月光的家里,3o块大洋他们一年都存不下来。
面对婆婆指桑骂槐,面对丈夫的唉声叹气,面对继子的一声“娘”
,一句恳求,已经生下小儿子的杨冬梅,丝毫没有犹豫,就把原主给卖了,卖给了戏班子。
原主的长相随了杨冬梅,是男生女相,这也是原主悲剧的开始。
后世称戏曲为国粹,是传承,那只是它艺术上的成就,却不能忽视“戏子”
的命运,尤其是男旦。
在签下“关书”
(卖身契)后,生死便完全由班主掌控。
学戏的过程极其残酷,称为“打戏”
。师傅教授方式粗暴,动辄打骂,目的是通过肉体惩罚让学生形成肌肉记忆,不敢出错。
练跷功(模仿缠足)、下腰、眼神等,都是对身体极大的摧残。
在民国初期,男旦还有一个屈辱的称呼——“相公”
。
他们不仅是艺人,还常常是达官贵人、富商名流的“玩物”
。被要求“陪酒”
、“应酬”
,甚至遭受某种剥削,这种现象被称为“打茶围”
。
他们的身份介于艺人与娼妓之间,即便艺术成就再高,也难逃这种社会偏见和人身依附。
能否摆脱这种命运,取决于他是否足够强大到只凭艺术立足,以及是否有强硬的靠山。
那些未能成名或过气的男旦,命运尤为悲惨。可能沦落到低等戏园、甚至街头卖艺,收入微薄。
由于从小只学戏,没有其他谋生技能,晚景往往孤苦凄凉。
总之,在新文化运动之前,“戏子”
的社会地位,还不如娼。妓。
“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后世的影视作品,把这段时期美化了,我们看到的只有艺术传承,而不是那段黑暗的历史。
打骂、练功这些原主都能忍受,也非常刻苦,哪怕是让他扮女人也没关系,但错就错在原主的扮相太美了。